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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创意美文

我只当了五十天的采煤工人,在那次“推掌子”的大事故中,我大难不死,经过恩人周人事的帮助,把我调到矿水暖班当了工人。这时桃山矿从勃利县第二批招工也到了,我的同班同学候太生和勃利二中的隋智斌同学,他们幸运地直接分配到水暖班来了,我也从二采区搬到矿总部的宿舍和他们住在一起。一间宿舍东西两排大板铺,住16人,我的左边是候太生,右边是隋智斌。这时已经是九月份了,当时水暖班从委肯河的水源井引水到矿区,正在挖上水道,我们三人立即投入了“战斗”中。上水道要保证冬天不冻,上宽2米,斜坡挖下去,深2.2米,底宽60公分。每人分到3米长的地段,每人一把锋利的桶锹,两人一把往上抛土的大板锹。我们三个同学合伙干,第三天的上午九点多我们就完成任务了。我们就去找队长孙洪武和于永勤师傅来验收再请示任务,孙师傅有点不相信,惊讶地问:“别人才干了一多半,你们就都干完了?达到要求了吗?”他和于师傅拿卷尺去测量后,高兴地说:“你们这三个小伙子真能干,先不分任务,等全体都干完再统一分,你们去帮帮那几个年岁大的吧!”不到中午,我们帮助几个年长的师傅也挖完了,又满头大汗去找孙师傅要任务,孙师傅说:“别人就不用帮了,你们到河边洗洗脸,找凉快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们三个同学到河边洗了洗,又捧起干净的河水喝了一肚子,一股凉爽袭上心头,特别的舒服。当时的季节正是北方常说的“秋老虎”,干热难耐,我们找了一处只有一人多高的灌木丛边的阴凉坐下。天空瓦蓝如洗,一丝云彩也没有,菊花正盛开,但由于干旱,花儿开得小,也没精神。一群麻雀落在不远的草地上,捡食成熟的草籽,燕子从树枝上觅食秋蝉的绿幼虫。我们三个也实在太累了,就在草丛边半躺着。我突然发现手边的草丛里有个反光的东西,拨开草后,一只手表露出来。我拿起来看看,手表针不走了(那时的手表都得人工上弦才能走)。我知道这条上水道在我们没来时就挖了半个月了,可能是哪个师傅丢的,我就大声喊:“谁丢手表了?我捡块手表!”孙师傅闻讯跑来,正是五天前他丢的八成新的上海牌全钢手表。他当时干活手脖子出汗就摘下放衣兜里,衣服挂在灌木树上,手表滑落出去的。一块上海全钢表120元,我们当时一个月才挣40多元,得三个月工资才能买块手表,当时没几个人能戴起手表的。

没想到这点小事在整个后勤大会上,领导表扬了我“拾金不昧”的好风格。

挖完水道后,水暖班就要备战冬季井口送暖和居民供热工作。当时烧锅炉缺少司炉工,可是锅炉房那是锅炉重地闲人免进的。我们五六个青年都是“黑五类”狗崽子,按规定是不能干这么重要的工种。当时实在缺人,再加上我们表现的好。水暖班就把我们当做表现好的“可教子女”,向矿里打报告请示让我们参加司炉工培训,当然报告中写了有的青年“拾金不昧”,来增加分量。矿革委会研究后批准了报告。我们几个高高兴兴地参加了一个星期的司炉工操作培训。我们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认认真真地学习,培训结束时考试我们都得了满分。

我又被分配去二采区锅炉房烧锅炉,离我在矿总部的宿舍有两公里远。我可以再搬回二采区的宿舍去住,但是我与候太生、隋智斌形影不离,兄弟情深,我舍不得离开他俩。这样我就宁可上班步行两公里,也没再搬回二采区。我们的锅炉房有四台大锅炉,两台兰克夏牌,两台考克兰牌,都是大型锅炉。冬天除了保证机关居民取暖外,更主要是给井口送暖风,井口不能冻,不能结冰。那时锅炉房还没有机械化运煤和除灰的设备,都靠人工作业。每个班都要提前到,等上个班把碳灰用独轮车推出去。我们立刻再把燃煤推进去,衔接要迅速。烧锅炉时,那一大板锹煤有20斤重,要端平,手腕猛地一抖扇面形状投进炉膛。我们的班长是王相臣师傅,他手把手教我们运作。我们都很灵,只两个班下来我们就都能熟练掌握技术要领了。开泵上水要掌握时机,缺水到警铃响时再上水,气压会马上跌下来,再烧上去要费很大的劲。必须随时在气压高时,每次少上水,多上几次,气压就不下来。进入腊月里,夜里气温达到零下30多度,那时我们要拼劲全力,顶住5、6个以上气压,一个班下来,浑身大汗,中间一刻也不能停。而到了三月份气温转暖,我们就轻松多了,有时可以只用两台锅炉值班,我们可以换班休息。这时我在角落里坐下,从军挎里拿出《米丘林选集》孜孜不倦地学习,边学边记笔记。这本书是在学校扫四清时,造反派同学们把学校图书室的书都当做“四旧”拿到院子里焚烧。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搞园艺工作的,学校的生物老师李瑞启跟我父母熟,他就让我帮他管理学校的小植物园。那天李老师冒着风险把这本《米丘林选集》偷掖在怀里,他交给了我,让我藏起来。我一直把这本书带在身边,有空就学习。这时我的王师傅问我学习的是啥书?我告诉他是园艺技术书,就是果树栽培方面的书。王师傅问我懂果树剪枝吗?我说懂。王师傅家是在委肯河岸边、铁路下边的一大片空地上自建的,那时这荒地没人管,矿工们谁有能力建房就去建。王师傅家有二亩地的大园子,里边栽种了沙果树、杏树、樱桃树、李子树。他不懂栽培技术,舍不得剪枝,树木都长得七岔八岔的,很少结果。我告诉他:“这树是靠树根吸收营养和水分,输送到树叶上,再通过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才能结果。就好比一个劳动力只能养活5口人,如果家里是10口人或更多的人,就养不起来了。树的根供养10条主枝正好平衡,可是你这树都20条30条枝了,营养就供不上了,你再浇水它也结不了果。”我每天下班后就去王师傅家给果树剪枝。师娘很喜欢我,每天都给我下“纸面”(当时百姓管用纸包装的挂面叫纸面,那是招待客人的)加个荷包蛋,真是高待遇。开春后,就可以看到果树在孕育着花芽。一天王师傅详细地问了我的生日时辰,当时我不知道他问这干啥,后来才知道他找当地据传算命最准的先生给我算了一挂。说:“别看这小伙子现在家境不好,他将来能成才,他是官相,能当到七品官。”王师傅要招婿,但他的大女儿才15岁,又没念几天书,他知道与我不配。他就将他的大外甥女刘淑英介绍给我。女孩是他亲三姐的大女儿,在服装厂上班,比我大两岁。王师傅说他先去三姐家疏通一下,让我准备倒松班时就去相亲。真是突如其来的喜事,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在当时“黑五类”找对象特别难,我根本就没敢想。

记得王师傅让我4月1日半夜下班后,准备一下,8点到他家会齐,去街里他弟弟家。那时我实在太穷了,去相亲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我借穿了候太生的上衣,借穿了隋智斌的裤子就去了。当时交通很落后,一天只有两趟从桃山矿到市区的车。王师傅家离汽车站点很远,够不上。我俩就顺着运煤的铁道线步行去的。十点钟我们到达了市区,那天是党的九大召开的日子,非常热闹,满大街都是游行的人群,欢庆九大的胜利召开。王师傅领我到了他弟弟家,他的老妈妈在他弟弟家生活,他的三姐就跟弟弟住上下院。淑英的妈妈和她的在酱菜厂上班的老姨都闻讯来看我。淑英的老舅去服装厂找她去了。老舅回来说刘淑英领服装厂的职工游行庆祝九大胜利召开去了,她是厂革委会的副主任。当时我有自信的是我的外表他们是看不漏的,我1、8米的个头,浓眉大眼,也算英俊小伙。可是我当时的政治情况太糟糕了,听说人家还是个副主任,我心里更打怵了,只能强颜笑脸应付大家的盘问。11点半主人公刘淑英出现了,她大大方方地来到老舅家,1、7米的高个头,不胖不瘦,匀称的身材;上身穿的蓝呢子上衣,下着藏蓝色的料子裤,脚穿擦得亮亮的黑皮鞋,脖子系条黑色的纱巾,两条小辫齐肩,圆脸er,双眼皮,高鼻梁,一口整齐的白牙,漂亮、美丽,端庄,亭亭玉立,浑身透出职业女性高雅的气质,比前天王师傅给我看她的照片更精神。我赶紧迎身伸出右手,她大方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欢迎我二舅的徒弟!”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转身对她妈妈说:“妈,你快点给我做点吃的,1点我还得去局里开会,让我发言,我得提前准备准备。”她挨着她老姨坐下,又问我:“小曹,你到矿上几年了?”我说刚刚一年。她微微一笑说:“刚参加工作就知道找对象?我都参加工作六年了。”我当时挺尴尬红着脸说:“我的家境不好,爸爸妈妈都有病,我是老大,没敢想找对象的事。我师父对我特别好,是他带我来了。”她又说:“听说你家庭还有点政治问题,毛主席教导我们“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二舅说你工作很积极,表现不错。好好干吧!跟我二舅学,他可年年是劳模。好了,我得去准备发言材料,就不陪你了。”她起身拉着她妈妈就走了。我听出这是搪塞应付我的话,根本就没戏,咱也不配。我也起身要走,王师傅没让我走,姥姥手擀了面条,让我吃完再走。热汤面,是用酸菜丝煮的,很好吃。我吃了一碗,王师傅给我再添一碗,我也没客气,心想:这趟是白来了,吃饱肚了子再往回走。吃完饭王师傅说:“小曹,你先回去把四点的班接过来,我晚点回去。我三姐夫是新建矿的工人,今天上班没看见你,我再跟他详细说说你的情况。”

我顺着铁路一溜烟走了八里路,提前两个半小时就回到锅炉房。一路上我思绪万千,如果没有这场文化大革命,我将来奋斗的目标是当作家或园艺师,我读初中二年时,就得到大作家浩然的培养。我的前途不也是一片光明吗?可现在我这穷酸样,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人家姑娘怎么能看上我呢?沮丧、颓废、窝囊、懊恼,一股脑地涌上心头!班上工友问我对象看得怎么样了?我戏亵地说:“人家太高了,咱不配呀!就算免费看了场大美人!哈,哈!好好烧咱的锅炉吧!别想入非非了!”晚上九点钟王师傅才回到锅炉房,他喝得满脸通红,进门就跟我要水喝,我赶紧给他倒了一大茶缸水。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了一下嘴,对我说:“我三姐夫让我给说通了,他听我的。他喝不了多少酒,顶多二两,我啥时候去他都陪我喝酒。他说人啊三穷三富过到老,别看眼时不行,只要人好,上进,诚实,能对我闺女好就行。”我赶紧问:“刘淑英怎么说的?”王师傅摇摇头:“别听她的,她说现在不想找对象,过几年再说。这闺女大了呀,哪个不想找个好对象?嘴说不找,心里都想找。我告诉你要主动点,倒下个松班,你买上四色礼,就是两瓶北大荒酒,两包蛋糕,两瓶罐头,两斤糖块,另外我三姐夫爱抽烟,他专抽长春产的迎春烟,你再买一条烟,我领你去认“老丈爷”去!”当时我真是无法形容我的心情,好像忽忽悠悠在梦中,眼前一片山花突然开放了,一帘瀑布顷泄而下,百鸟飞来落在我眼前的树上齐声鸣唱,一群蝴蝶在我眼前翩翩起舞。这是真的吗?我又像在井下受伤那次那样狠狠掐了一下脸,有痛感,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癞蛤蟆真的要吃天鹅肉了!真的啊!

我回到宿舍时,候太生和隋智斌都急切地问我怎么样?我详详细细地把经过都说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该不该跟王师傅硬闯去认“老丈爷”?他俩听说女方条件那么好,都说别错过了机会,她就是有想法,是她的亲舅舅领你去的,她也怨不了你,谁找媳妇心不急?咱表现好一些,或许就有成功的可能。于是,我们三人赶紧准备买“四色礼”,迎春烟哈尔滨产的多,长春产的少,最后宿舍清洁员赵姐找商店熟人帮买到长春产的了。我本应该回勃利县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再行动。可是来不及了。已经进入四月了,气温升高,锅炉房进入半工作状态,用两台锅炉值班就可以了。王师傅选在6日领我去认老丈爷,那天是星期天刘淑英休息,他三姐夫也下夜班,白天在家。5日下午王师傅才把电话打到酱菜厂,让他老妹妹通知她三姐我们6日去串门。6日我早早起来,太生和智斌帮我梳洗打扮了一番,把我们几个人最好的衣服穿上了。上午10点钟王师傅领我来到了刘淑英家,王师傅先进的门,只见刘淑英正在洗衣服,她擦擦手对王师傅说:“二舅你咋这么急呀?我昨天往你们锅炉房打电话没打通,今早去厂子又去给你打电话,说你们已经来了。我都说了我不想现在找对象,你看你……”王师傅拿出亲娘舅的威风说:“还等啥呀?虚岁数你都23了,该找了!你就听二舅的吧,没错!”我很尴尬地站在王师傅身后。这时刘淑英的父亲从里屋迎出来把我们让进去。刘淑英的妈妈和她老姨在忙着准备做饭,刘淑英的二妹妹和三妹妹都看了我一眼就去下院姥姥家去了。刘淑英的唯一的弟弟从西屋过来和我打个招呼,说要去找机电厂的同事玩,也走开了。王师傅很会调节空气,不一会气氛就轻松了。我管刘淑英的爸爸叫刘叔叔,没磕找磕地问了他们新建矿的生产情况。刘叔叔很快就转入了正题,问起我爸爸的政治情况。我告诉他:“我爸爸是三江人民自治军的老干部,他有文化,国高毕业,土改时就在七台河工作,给中央派到合江地区来的工作队领导安善平(后任上海市人事局长)、张军(后任广东省水利厅长)当警卫排长。土改后就留在七台河中心小学当过老师和校长,后调区政府工作,再后来就提升到县农林科当林政股长,农林分家后就当林业科长,五七年大鸣大放,他有诋毁苏联的言论,被内定“右派言论”,没戴帽,下放到林场劳动去改造。爸爸的履历很简单,七台河土改期间的老同志都熟悉他。现在我们国家跟苏联修正主义做斗争,我爸正在申述,他“诋毁”苏联的言论,按现在就不能定罪的。”刘叔叔听完我的叙述后知道我的爸爸并不是“罪大恶极”的右派,就放心了。刘淑英态度也转变了,来帮助妈妈往桌上端菜。刘叔叔说:“小曹是个有文化的家庭的子女,我们家穷没念过书,我只上了几天扫盲的夜校,我就喜欢读书人。好好学吧!哪朝哪代都重视读书人。我就一句话,将来不管怎么有出息,都不能朝三暮四,两个人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好。”王师傅非常高兴喝得脸放光彩。我不喝酒吃完就先下桌了,他们老哥俩继续喝。这时刘淑英拿来一张手抄的歌曲《满怀激情迎九大》问我识不识谱?我读书时是文艺委员,能不会识谱吗?我就小声试唱,她说:“对,就是这个调儿!”我俩把这个歌唱了好多遍,差不多会了。一直到快下午3点,我和王师傅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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