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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那条弯弯斜斜的老街(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创意美文

每个人都有不可复制的童年。童年是一个人成长不可或缺的养分,童年也是人生最温馨最美好的回忆。这不是在写小说,这是曾经的实实在在的生活。我怀想童年,我忘不掉那条弯弯斜斜的老街……

——题记

(一)

那条老街,弯弯斜斜,从村庄的东北角,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村庄的西南角。它犹如一把旧木匠扯开的折尺,又像一个拉长的大写的“之”字。这条记忆中的老街,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不要说老街的大致轮廓,就是街两旁的一家一户、一草一木和家家户户草木般生活的平常故事,都会如电影镜头里的画面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条弯弯斜斜的老街,属于豫东平原贾鲁河畔一个堤湾里的村庄——老祁堂。老祁堂是中州大地上一个极其普通的村庄,一个“老”字足见其悠久的历史。据说贾鲁河的“贾鲁”,是我国元代工部的一个管水利的大官,是他主持开挖了这条河。但要追溯起来,这条河历史更为久远。在我们这里,从前的乡人都叫它“小楚河”,楚河,又名“鸿沟”。相传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的分界,都说现在我们象棋里的“楚河汉界”,就来源于此。这“祁堂”本应该是姓“祁”家的祠堂,可自我记事起,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祠堂。村里人全部都姓徐,连一个姓祁的人也没有。据我父亲讲,在他年轻的时候,还有一个姓祁的老头,孤零零的一个人。后来发黄水,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记得当时,祁堂村共有三个村民小组,也就是三个生产队。按居住分为东中西三个队。这条倾斜的老街恰巧把三个队连在了一起。老街就像一条河,它可以看作是村北东西大道的支流。说它是“支流”,因为村北大道向西通过河上的一座小木桥连接着进城的路,向东经过大队部和小学校通向了原来叫“公社”的镇子上。不仅如此,还因为按照乡下多年的老规矩,只有东西或南北向的正街才算是主街,相对地来说,才能称得上是干流。但说句老实话,这倾斜的老街平日里的流量并不小,村中下地干活和出门办事的人流,一律都从这里涌出,当然也就少不了所谓的“车水马龙”。因此,老街不但是村内沟通的主渠道,也是村人走向外面世界的通道。

(二)

老街的出口正是与大道或者说“干流”的汇合处,站在街口望去,大道北边是一个方形的大池塘,池塘里的水又深又清。微风一吹,绿水荡漾,波光粼粼。水面上常有鸭子和白鹅嬉戏,池塘边绿柳婆娑、婀娜多姿。靠塘的西岸,是老街自然延伸出的一条小径,它是乡民们洗衣、洗澡或孩子们水边玩耍时用脚踩出来的。小径曲曲折折、光光亮亮,两边长满了靑青草,小草绿莹莹的,经常开着些各色各式的花儿。草丛里时常有蚂蚱、老扁跳动。当然,还有青蛙和蟾蜍。

塘的北边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夏天,碧绿的芦苇丛中有飞得轻快、叫得特别好听的鸟儿;秋天,洁白的芦花盛开,很容易让人想起晶莹飘飞的雪花。在幽静的芦苇深处,泥水里有着光脚丫使劲一踩清凉凉的、用手一抓滑溜溜的、上锅一煎挺好吃的泥鳅;池塘的上沿沟沟壑壑、高高低低,像河岸的小岛,只住着一户人家。柴门,篱笆墙,低低的垂柳,那是“红军”的家。它可看作是老街的门户,也是整个村庄的瞭望哨。“红军”的老爹,我们都叫他“长明”老伯,有时也喊作“明伯”。据说他早年当过兵,是不是“红军”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他会些武功,年龄大了,经常在坑塘边放羊。

大道的南面,也就是老街的左端,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的大坑,只是水没有路北池塘里的深,坑里面种满了荷花,圆圆的碧荷浮在水面上,叶叶相连,像一张绿色的大地毯油光发亮,其间点缀的或白或红的荷花,正如绣在地毯上的美丽图案,大自然中黑色的精灵——小燕子,饶有兴趣地在这碧绿的荷叶织成的毯面上飞来飞去的,大概是在衔泥筑巢吧。有时候,它们飞累了,就停留在路边架设的电线上驻足观看着。

在这坑和街之间,是一块狭长的空地,它早被村里下雨积水冲刷得沟沟壑壑,上面经常长着些野麻和高棵或长秧的杂草。后来,人们砍了些槐木条插上,不久就长成了一片蓊蓊郁郁的刺槐林。每当槐花盛开的时候,一嘟噜一嘟噜洁白晶莹的槐花,清香四溢,引来了无数辛勤的劳动者——蜜蜂。

空地的前面是村东大院,当时是属于东队里的。“空地”一段,严格意义上说还不能称为街,只能叫做路,这村东大院才是老街左边真正的开端。说是大院,其实四周并无围墙,只是靠后一绺有七八间青砖地基、土坯墙、瓦传檐的起脊房,麦茬缮的顶盖上落满了柳叶。从东向西依次分别为保管室(仓库)、牲口屋和村公所(集会的地方),靠前是一排稠密而四季常青的灌木丛。大院东西各配有厢房,东边挨着坑的是机房,里面有台黑色的浑身油腻的十二马力的机器,是撅着屁股咬着牙用摇把狠劲摇、打着后“咚咚咚”冒黑烟的那种。靠里面还有一部旧水车,南山墙下横卧着一台待用的水泵,水泵边堆放着盘好的胶皮管子。

西边邻路的是磨房,磨坊分为两间,对着门垒盘石磨,在屋里东南角结有蛛网的木窗棂下是一个用于罗面的大锅,大锅里还放着两根光滑的支撑面罗的木棍。磨坊外有棵合抱粗的大柳树,树身开裂处的凹槽里木质已经糟透,常有蚂蚁和小虫子爬动,但饱经风霜的老柳却依然枝繁叶茂。白天,细碎的阳光照下来,地面上斑驳的柳影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煞是好看;夜晚,在月光下我不止多少次地和小朋友一起在这大柳树下摸蝉蛹,或玩一种叫做“老鹰捉小鸡”又叫“杀羊羔卖羊皮”的游戏。

记得当时站在老街上,经常就能清晰地看见牛犊的拱奶和老黄牛摇动尾巴驱打蚊蝇的情景,经常就能听到老牛的“哞——哞——”的长鸣和驴子翻滚后“哼哈哼哈”的大叫。麻雀不时地蹦跳着从屋檐下飞到院里的场地上觅食,听见这响动或叫声警觉地一“哄”而散开来。有的飞回到房顶上,有的飞到了柳树枝上,有的飞过灌木丛,飞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三)

老街的右侧,与“红军”家隔路相望的是“和尚”家。“和尚”原名不叫和尚,而叫“和顺”,他家是高成份,就是从前说的“地主”。我隐隐约约地记得,和顺爹挨批斗的情景。他头上被人戴个麻杆扎的纸糊的帽子,一人多高,按四个方向四个角用绳子悠着,还分别有人扯着;脖子里挂着个铁皮水桶,后面有人推推搡搡,前面有人走着敲着,围观的亢奋的人群里还喊着些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死了。

要说“和顺”,踏实能干,种地绝对是一个行家里手。摇楼撒种、扬场放磙,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况且他还是村里有名的领夯人,夯歌唱得非常好。记得那时候,无论谁家盖房做地基,打夯都少不了他。不过,当时白天大家要下地干活,这打夯常常在夜里趁月色。有时多么晚了,我们这些小孩子还不睡,一个个兴奋地跑来跑去,围着圈学“和顺”的夯歌,还模仿着他扶夯的样子。

和顺家是一处老宅,靠后面的三间土屋是正房,一家人就挤在土屋里。这宅子长长的,紧挨老街的一边长着几棵老榆树。老榆树的身子又高又大,不但整个院子很阴凉,连人们走在大路上都感到舒适,常有行人在这里歇脚。每年春天,老榆树结满了榆钱,一串串青黄的榆钱在风中摇曳,似乎在炫耀着、招呼着,特别诱人。和顺趁下地干活吃午饭的间隙,爬到高高地榆树上,用自制的钩子轻轻地拢过去,一把一把地捋到竹篮里,然后送下来。和顺妈是一个温顺的女人,给人说话满脸带笑,见有人走过来,她老远就打招呼,送上一大捧。如果是小孩子随便吃,临走还要再包上一褓,她常说,这树上的东西自长的,也不是啥主贵的。

“和顺”一家人,真的像“和顺”的名字一样和气又温顺,可就是成分的原因,和顺当时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有娶上老婆。有人看他办事四平八稳的样子,好像这终身大事他也不急,便半开玩笑似地问他,他红着个脸,嗫嚅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让人泄气的话:“急又有什么用呢?”其实要说也是的,老实人说的是老实话,可那人看他名字里有个“和”字,就说你真像个“沙和尚”,没想到,他并没有发火,于是,这“沙和尚”的大名就这样私下地传开,后来就变成公开的了。

“和顺”有个弟弟叫“阿章”,其实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腌脏”,别看名字不好听,可人长得挺帅的。据说他也不小了,都二十八了,还像他哥一样傻呆着。或许是苍天有眼,或许是村里人可怜他一家,有一天,妇女队长的娘家侄女来姑家,可能是头一回路不熟,正好遇上“阿章”,是“阿章”把姑娘领到了她姑妇女队长家。妇女队长是个热心肠,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可也是粗中有细。她看阿章大小伙很不错,只是成分高,而自家的这个侄女人长得一般般,有点撅嘴朝牙,不过也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心想自己是妇女队长,村里大多是姓徐的一家人,谁还欺负谁,再说身边有个娘家人,也踏实。这事经她一撺掇,你别说,还真成了。

和顺有的是力气,加上弟弟的帮忙,很快挖土摔坯子盖了两间西屋,自己挪到里面,把正屋让给了弟弟和母亲,紧接着,和顺和弟弟又拉土修了道院墙,建了一个简易的鸡架门楼。

(四)

和尚家这小院和村东大院斜对着,加上那片空地,正向大河的入海口。作为斜街,在这里似乎有点南北向,顺着向南有条小胡同,可以看作是老街水系的支流。那里是村庄的新生代,大多是刚结婚分开家另住的。我当年也曾和一些半大小子一样,到那里偷听过新婚小夫妻的“悄悄话”,记得当时叫做“听房”。现在想来,既然是“悄悄话”哪能听得清、听得到,结果只能是干受冻。可不知为什么,那时也确有人乐此不疲。

老街在“和尚”家门前折了个慢弯,走向了西南。要说这老街,街道还真如河道,犬牙交错的。

和尚家的右前方是顺成家,顺成是妇女队长的大儿子,当了几年兵,娶了个能干温顺而又漂亮的媳妇,很快生了两个男孩。顺成转业后被安排到乡里的广播站,可没过多久,得了一个急病,便匆匆地撒手人寰了,撇下了孤儿寡母。刚开始还是生产队的时候,有婆婆的支持、大集体的温暖,也显不出什么,后来土地下放,一个女人要干三个人分得的土地上的活,大多又是粗笨的庄稼活,还要操持家务。可想而知,一个女人真的很难啊!

每到麦忙秋收的季节,一个人要顶几个人用。头几年还有娘家人来帮忙,后来因为都忙,来回跑也不是一回事,渐渐地娘家人便来得少了。和顺一家看在眼里,时不时抽出时间帮上一把,但农村又怕闲言碎语,“寡妇门前是非多”。刚开始,和顺还是悄悄地帮助顺成家。譬如收麦锄地,他常常白天干自家的,晚上干顺成家的,可时间一长,还是被人发现了,少不了说东道西的。顺成家的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也是一个要面子的女人,她在大哭了一场后,拒绝了和顺的帮助。和顺还是和和顺顺的,也没有说什么,当然,顺成家的吃了不少苦,这和顺真的就是和尚了。

关于和顺与顺成家的事,我多为听说,印象并不深,要说印象最深的是,和顺家门前即顺成家左边有块三角形空地,老街刚好是斜边。空地上长着一棵老桑树,桑树虽不是很高,但枝叶茂密,枝条很长,叶片油绿发亮。每逢桑葚成熟,常有长尾巴的蓝马噶在树梢来回“嘎嘎嘎”“嘎嘎嘎”地飞来飞去。偶有桑葚掉落,紫红紫红的,晶莹饱满。树下的地面硬硬的,好像是红红的胶泥铺就。和顺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有时看起来还有细细的裂纹,那是谁也读不懂的天文。我和小朋友下学后常在这里摔一种纸叠的四角牌玩,有时也弹一种花心的小琉璃球。由于玩兴正浓,一使劲,琉璃球便滚过了老街,一明一暗地来到了“对岸”。

(五)

老街“对岸”恰好和桑树的地盘形成互补。在那片对应的三角地带,有一个东西稍长的方形粪坑,粪坑并不深,也没有什么粪,只堆些柴草和瓜皮瓜秧之类,上面胡乱地扔些干枯的树枝。粪坑的南边是万里家,它与村东大院隔着上面说到的那条小巷子。万里人长得瘦瘦的,显得脖子很长,他是家里的小末犊,上面有四个姐姐都出嫁了。或许是父母的过于疼爱,万里快要上初中了,每逢剃头,头把上还留个小尾巴,非常有玩。因为“尾巴”一词在我们当地的口语中通常说成尾(yi)巴,简便起见,通过谐音,伙伴们都叫他“小乙”,又由于他在小伙伴中年龄偏大,很多人叫他“小乙哥”。

小乙的父亲是煤矿上的老矿工,在一起事故中丢了一条腿。因为是工伤,他一直在家休养。老工人好讲个直理,不过他说话挺温和。有事没事,他常常捣着拐棍,站在自家屋角,靠着那棵弯腰的家槐,老远看我们摔四角牌或弹弹珠。万里娘有个眼里长了颗“棠梨花”,看人总是斜着眼,很吃力。性格不像万里爹对人很温和,而是脾气很大,骂起人来也狠毒。记得有一次,小朋友中不知是谁趁其不备,偷走了她家养的一只小白兔,她便像发疯似的对我们上下学的所有小伙伴撵着骂,万里爹看到后大声呵斥,她才悻悻不已。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万里妈一向害怕万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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