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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恋】故乡的冬(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好书推荐

故乡居于豫中,典型的暖温带亚湿润季风性气候,使得小镇一年中的四季尤为分明。千百年来,乡人们严格地依着二十四节气的指导,在进行农业生产的同时,也在这季节的轮回里繁衍生息,感受四季的美丽和自然的赠与。

在这四时交替轮回的季节里,我才艳羡于小镇山坡上百花盛开的春,又不得不去历那大雨滂沱暑热难奈的夏;在还未享受够那令人醉心的天高云淡瓜果飘香金秋,却又悄然迎来了寒风凛冽漫天飞雪的严冬。我不得不说,故乡的冬是留给我最多记忆的季节,不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去拿那里的冬与故乡的冬做对比。也在感受异域冬日风景和风情的同时,去怀念记忆里故乡那寒冷而又熟悉的冬。

按照节气,冬天该是从立冬那天就开始的。此时的太阳位于黄经225度,该是每年公历的11月7日或8日的样子,这之后大地获得太阳的辐射量便越来越少,但由于地表在夏秋季节获得的热量还有一定贮存,气温虽然已经开始慢慢变冷,但还并不是我们通常意义中所说的冬。

我认为真正意义上故乡的冬,该是从冬至那天开始的。

其实,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冬至”这个词,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知道每年冬至那天,小镇家家户户都是要吃扁食(饺子)的,传言那天谁要是不吃扁食,谁的耳朵便会被冻掉。我虽并不相信这样的传言,却会十分盼望过这样一个冬至节。冻不冻得掉耳朵,我且不去管它,我所关心的,只是那天母亲会为我们包什么馅儿的扁食。

冬至,在乡人口中是被唤作“交九”的。因为,按着民间的习惯,人们从这天起开始“数九”,每九天算一个“九”。这冬至便是“一九”的头一天,所以便被称为“交九”。同时,这也是预示着寒冬的正式来临。

乡间民谚有云:一九二九,伸不出手;三九四九,冻死猫狗;五九六九,隔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寒尽,春暖花开。这样的民谚,是冬日节气与物候的对照,更是先人们对冬日气候特点的总结性认知。而我,不是大人,并不会去关心什么节气,也不去想什么节气该干什么。我只是个孩子,所关心的“大事”,无非也只是哪天会下大雪,什么时候河里会上冻结冰凌,雪后一早起来房檐儿有没有冰喇叭。

于是,故乡的冬,在我记忆里便固化成一种模式:有人,有房,有小河;有风,有雪,有冰凌!

其实,在回想记忆里故乡的冬时,我便一直在想:最能代表故乡冬天特色的景致,到底是什么?

我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故乡的肖河。虽然在夏天发大洪水时,它会浊浪涛天,顺着河道浩浩荡荡呼啸而过。而更多时候,它倒更像是有着婀娜身姿的女子,年复一年顺着寨墙根儿静静流过。它是女人们的洗衣坊,更是孩子们的游乐场。而到了寒冬腊月天,窄窄细细的河面便会结上冰凌。

初时,那冰只是结在近水的石子上,一星星一点点地结,远看去顺着岸边结成一长片,像是给水面镶嵌上的两带锦缎。白天,河水流动时溅起的水花,常常就有意无意地将那冰凌沿儿轻舔。那沾了水的冰沿儿也就变得更加晶莹透明,经不住那水花儿温柔舔舐诱惑的,便自我融化一点儿,和那水花儿融为一体,结成水滴,吊在近水的冰沿儿上打着转儿,若有阳光照在上面,便反射出钻彩般的光芒。

河水依旧在河道中缓缓流淌着,只是,有了这“锦缎”的镶嵌和冰沿儿水珠的点缀,再加上河面升腾起来如丝丝轻烟的水雾,这初冻的河面便让你觉得生机盎然。

人们常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肖河上结满冰凌,却总让你感觉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某夜,一阵阵让你要捂了耳朵、蒙着头钻进被子里才能入睡的,那种吓人凛冽北风刮过之后,你极不情愿地从热被窝里被叫起来,穿好衣服喝碗玉米糁糊糊早饭,顺着河道去上学时,你才发现昨日还冒着水气的河面,今天就全结上了白白的冰。

此时的河里,已经再看不见一点儿水。往日蜿蜒的河道里,只剩下一条曲折的白色冰带。虽不见水,却能听得到“哗哗”的声响。那声响来自冰层下方,河水透过它上面那层薄而空洞的冰层,用声响来展示它不屈的流动。

肖河的河道,由山上冲下来的大小石块加上淤积的沙子组成,河水在这样的河道里流动,难免就要经历起起伏伏,水流冲到石块儿上面,水花飞溅复又落下。天气晴好倒不说,这水花重又归于水里,依旧东流去。可在冬日的寒冷里,这飞溅起的水花沾到岸边的冰上,自然也就被凝结吸收,结为冰体。于是,这些冰就一点点连接起来,搭在水面的上方,成了河面上的冰盖。因为冰盖对冷空气的阻隔,外界寒冷,而冰下的河水依旧可以自由流动。

这个时候,你过河踩在列石上,听到从冰下传来那美妙的“哗哗”或是“叮冬”声响,心情便不由得欢快起来,那声响便是这冬天里肖河水最动听的歌唱。

此时,我才明白,故乡的冬所展现在肖河上的,并不是那水面上的薄脆冰晶,而是冰面之下,河水流动时所发出的那一声声“哗哗”或“叮冬”。

说起冬天,自是离不开下雪的,故乡的冬天更是这样,若每年不下上三四场大雪,都感觉不好意思叫作冬天。至于那雪下得到底有多大,虽不至于像李白《北风行》中所描述的,“燕山雪花大如席”那么夸张,却也常常会有象棉花团一样的大团雪花从天而降,使你不由得就会想起“鹅毛大雪”这样的夸张词语。

故乡的冬,阴天多,晴日少。在这阴沉的冬日里,你便不知道那灰白的天空何时就会飘落起雪花来。也许是清晨,或者是傍晚,抑或是你睡了一觉醒来,掀开门帘,外面就已经是白茫茫的世界。

雪,就这样来得悄无声息,也下得你措手不及。你站在院子里,有些调皮的雪花,就不偏不倚地落进你的脖领里,在你感受到凉意的同时,便不得不缩了手脚,将衣领拉得更紧些,以免有更多雪花会钻进去。

大人们忙着在院子里铲雪,我则拎只木锨去院门外,负责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雪在下,无声无息。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极了少女的梦,洁白而轻盈,从天空缓缓落下,一片片、一点点、一层层去铺满整个大地。

院子外面,有小麻雀和灰喜雀在冒雪蹦跳着觅食,生恐再稍迟一些,雪就会将整个世界掩埋。这些雀儿们留下它那三叉形的爪印在雪上,在我看来,倒有几分像我在白纸上画就的竹子叶。我不忍打扰它们觅食,在铲雪的同时,不忘去欣赏那远处的雪景。

我家的房依地势而建,因是在南山坡上,只得座南朝北。因地势高的缘故,站在我家的院门口,就可以俯瞰整个小镇。镇内近处的民房得以全见,远处有祖师庙的北山,却早已经被茫茫雪花织成的幕帘所遮掩;往东看去,东山依然巍峨,山脊上那些原本暗绿的松柏,此时在白雪的映衬下已然变成墨色,仿如一幅山水画卷,清新而淡雅;屋后的南山因为离得近的缘故,相比其它几座山来,此时看它最为清楚,茫茫原野将黛色山峦衬托得愈发青峻,山阴面的皱褶都变得清晰直观,崖畔上长着的几株灌木也因落雪而白头。

看着屋后南山的雪景,我不由得便会想起那句“窗含西岭千秋雪”的诗句。暗暗生气自家的后墙上怎么可以没有窗,不然那西岭雪就完全可以含在我家窗里了。而现在,我却只能边铲雪边欣赏那雪中的西岭了。

雀儿们仍旧专注地找它们的食物,那雪也一直在下!

看着那雪,我便一直在想那句“今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的农谚。屋后地里的麦子,此时已经被雪盖得只剩了几根青尖苗头。我不知这雪到底要下到几时,会不会将麦苗完全掩埋,也不知道今年到底能下几场雪,我只希望这冷而洁白的雪,真的能给田地多一份滋养。我不指望可以枕着那馒头去睡,却是希望天天所吃的那玉米面馍馍,能够换成软软绵绵的白面馍。于是,带着这样的美好幻想,我便希望那雪可以下得更大些。

故乡的冬雪,给平素古旧青灰的小镇罩上了一层洁白,人们缩在青砖灰瓦的房里生火煮饭,袅袅炊烟从房檐下缓缓升腾起来,这雪后的小镇便显现出一丝丝生机。因为屋里热,屋顶的雪开始慢慢消融,雪水顺房檐的滴水瓦檐一滴滴淌下来,遇了冷又重新结成冰,就结在那瓦檐下,慢慢就会凝结成一只只冰喇叭,成排成串地吊在各家房檐上,甚是好看。

而孩子们就喜欢了它的晶莹和好看,找一个梯子或高马扎,站上去摘一支冰喇叭玩。这摘下来的冰喇叭,便成了孩子手里的匕首或长剑,捉在手里比较着玩。有受不了那晶莹诱惑的,就把尖端放进口里嗍上几口,或是咬下一截儿,权当是夏日里的冰糕来解馋。而你根本就不用担心那冰是否干净,那晶莹剔透已经说明了一切。好看,好玩,好吃,在孩子们眼里,这才是硬道理。

爱玩是孩子们的天性。下了雪,若不在雪地里玩上一场,那这雪算是白下了。打雪仗可能是大些的孩子才会喜欢的游戏,而我们这些稍小些的,则更喜欢踩雪和滑冰。

在洁白的雪地上,没有什么比留下一串自己的小脚印更有意思的事情。于是,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就成了小脚丫的绘图场,也不管那雪是否会从鞋帮儿里钻进去,更不在意雪水会否打湿棉靴的千层底儿。

踩够了雪,一群小家伙儿就会找一处斜坡,把上面的雪踩实,在上面来回滑一阵儿,就自制成了一处滑冰场。你从坡上方站着,往压实的雪面上慢跑而后一滑,人就会顺了那滑道自行滑下来。那小小的一段滑冰场,就可以让我们玩上小半天。待你玩够了,才会发现自己的棉靴已经湿了多半。

好在小镇各家的灶火台上,都会砌有一个专门炕鞋的笼盔洞儿,晚上只需要把玩雪跳湿了的棉鞋塞进去便可。第二天一早,等你起床时,母亲就会把那双经灶火烘烤了一夜的棉靴拿过来,暖暖和和地套在你脚上。可以说,这是故乡冬日里最可暖心的记忆。

多少年过去了,故乡冬天的这些平常记忆,不时会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也说不清,它与别处的冬区别在哪里,却总也无法将它忘记。

细想想来,故乡的冬,其实就是小镇田野里草叶上清晨所结的白霜,是“哗啦啦”流淌着细细清流肖河水面上的薄冰,是老家院子里印满喜雀爪印的白雪,也是瓦屋顶上雪化成水滴淌下来结成的冰凌,更是清晨妈妈从灶台笼盔洞儿里掏出来的那双,被炕了一夜暖暖的老棉靴。

而在这样一个季节,这样一个冬夜,我写这样一则关于故乡冬天的小文,便是对故乡冬日那段美好过往的深深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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