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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我的人生路(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灵界小说

【幼年】

1952年2月2日,新年刚过。寒风凛冽,大雪飞扬。进展村五屯西边两间毛草房里,一个幼小的生命诞生了。男婴儿十分瘦弱,皮包着骨头,浑身青紫。病弱的母亲,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孩子,喃喃自语:“能活吗?”“能活。你听,这孩子哭的多有劲,有骨头不愁肉,慢慢就胖了。”接生的宋婆婆安慰着妈妈。爷爷看了看刚刚出生的孙子:“这孩子浑身青青的,就叫宝清吧。”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名字。母亲身患疾病,没有奶水,用小米糊糊喂我。拖着病重的身躯日日夜夜精心照料我,呵护我,我顽强地活下来。是母亲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是母亲把我养活。命运从我一出生就开始作弄我。

我刚会走路,母亲便瘫痪在床。我三岁了,长我五岁的哥哥上学了。父亲在村里当村长,早去晚归。每天,父亲早早起来做好早饭。早饭后,哥哥去上学,父亲去上班,家里就留下我和瘫痪的妈妈。早晨的剩饭,就是我们的午餐。年幼的我,无人照料,成了野孩子,整天在外面淘气。饿了,吃一口剩饭;渴了,妈妈不让我到水缸里去舀水,担心我掉到里面淹死。每每便跑到家后面的李伯母家:“大娘,我哦渴了。”“好,我去给你舀水。”李伯母一边应着,一边忙着给我舀水喝。李伯母是一个心肠好的人。“你家有啥事,就来找大娘。”幼小的我,心里感到十分温暖,使劲地点头。李伯母经常到我家来,帮我们操持家务。我成年后,竟然和李伯母的儿子一起工作,工作之余,我常去看她。感谢她在我们最困难的时伸出温暖的手。

一天,我一个人正在土路上玩。一辆受惊的马车朝我飞奔而来,我惊呆了。车夫拽着马的缰绳,几步冲到马前,敏捷地抓起了我,丢到路边。这位勇敢的车夫救回了我的一条名。后来,这位车夫竟成了我太太的外公。“你的命是我捡的。”每当和他老人家喝酒,他常常笑着对我讲。“谢谢您,姥爷。你反应怎么那么快?”“我年轻时给军官当过马便。”老人露出自豪的神色。

一天晚饭后,父亲喂猪,我在猪圈旁看着一群新生的小猪崽,觉得好玩。突然,一只小猪不知为什么叫了一声。母猪发疯地向我冲过来,一下把我扑倒在地,张开大嘴咬向我的头。我本能一躲,头被咬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哗的一下流出来。父亲随手拿起一根木棒,大吼着追过来,抡起手中的木棒,向母猪狠狠砸下去。母猪见势不妙,逃跑了。另一只一百多斤的肥猪成了替死鬼。我又过了一道鬼门关。

小时候,我很贪吃。有一次,家里买了一个西瓜,哥哥切开,一家人吃。我刚咬了几口,哥哥已经吃完了一块。我想,怎么能比哥哥吃的多呢?灵机一动,拿起一块,咬了两口,丢在一边。再拿起一块,咬了两口,丢在一边······很快,西瓜没了,我再回头啃被自己丢掉的、没有吃完的西瓜。爸爸妈妈笑了,哥哥瞪着眼睛看着我。

有一位宋叔叔,镶着牙齿。别人叫他宋大金牙。一次,父亲带我去他家吃饭。我盯着菜盘子里的几片肉,担心被人笑话,偷偷地伸着筷子去夹。由于紧张,没夹住,肉掉了。宋叔叔看到我的窘态,哈哈笑了。他夹起一块肉,放在我的碗里。“眼盯三两块,心里别发慌。菜少先吃肉,吃完就泡汤。”宋宋叔叔一边跟父亲喝酒,一边对我说。

星期天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因为有哥哥陪我玩。哥哥背着妈妈带我去村西的水塘洗澡,我在塘边玩,不慎落水。我在水里不曾喝到一口水,只见四周黑洞洞的,我呼喊着妈妈。哥哥奋不顾身地跳进池塘,救起了我。我至今都感到奇怪,为什么在水里没有喝到水,还能喊妈妈,是上帝在保佑我吧?2008年,我从厦门回故乡省亲,特地来到当年池塘边。五十多年过去了,池塘已经干枯了,长满了蒿草。我望着高高的野草,回想幼年的往事······

我家西边是大一片柳林,每到春夏,柳林里长着茂密野草,开着五颜六色的不知名的野花。美丽的小鸟在林中吟唱,成群的野兔在草地上奔跑,哥哥带领我和其他小伙伴到柳林里去捉野兔。十来个小朋友围住一只跑得比较慢的野兔,包围圈在缩小。野兔急了,向外冲,想从哥哥的两退间逃跑,哥哥猛地用两只手把野兔死死按在草地上。哥哥把野兔拿回家,父亲把野兔剥了皮,炖上了兔子肉。那是我一生中吃到最香的肉。

【童年】

1956年妈妈的瘫痪奇迹般好了,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我享受着母爱的温馨。

1957年,在蚌埠当军官的五叔,五婶,抱着着小弟弟小蚌(宝国),参军后,第一次会乡探亲了。五叔身材军服,戴着肩章,显得英俊、潇洒。五婶高高的个子,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长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笑眯眯的大眼睛。端庄、漂亮。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老五五岁会走路,有福,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妈妈拉着五婶的手笑着说。五婶拿出点心给我吃,我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点心,高兴极了。全村的人,都来看叔叔。屋里,院子里,挤满了人,像办喜事一样。

1958年,大跃进开始了。当年的口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十年超英赶美。”搞大炼钢铁,“见钉就拿,见铁就砸。”我看到好好的铁锅被村干部从灶台上拔下来摔碎,当废铁卖掉。我去问妈妈,“小孩子,别问这些。”妈妈轻轻地摇着头,无奈地回答我。

1959年,连续三年自然灾害开始了。食不果腹,用树叶、野菜充饥。东北的冬天,冰天雪地,树叶野菜没了。用玉米芯、豆皮磨成粉做成馍来吃。我吃不下,妈妈鼓励我:“使劲咽,吃不下会饿死。”饭桌上,我头一仰,昏过去。待我醒来,我睁开眼,见父亲、母亲、舅舅一群人围着我。我奇怪地问:“怎么了?”妈妈一下子抱起我哭了。

1960年,我上学了。一天早上,妈妈叫我起床吃饭,我怎么也爬不起来。妈妈摸摸我的头,对父亲说:“这孩子是饿的,你去大队给他拿点吃的吧。”父亲当时是大队长,去村部拿回一个玉米馍。我趴在被窝里,三口两口吃了下,爬起来,上学去。1965年,社教运动,有人提出:薛主任的孩子吃大队食堂的饭,是四不清干部。此事成了父亲的一大罪状。

大食堂开始了,父亲是村干部,带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都被拿走了。我抓着粮袋子不放,妈妈流着泪,抱起了我。由于饥饿,妈妈病情加重了,不能去大食堂吃饭,我每天提着饭盒从食堂把妈妈的一份饭打回来。东北的冬天气温达到零下三四十度,滴水成冰,路特别滑。我提着饭盒,刚刚迈出食堂大门,脚下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一盒饭撒了一地,妈妈没饭吃了,我急得大哭:“妈妈没吃的了!妈妈没吃的了!”食堂管理员宫二伯伯听到哭声,忙跑出来,一把拉起我:“好孩子,别哭,二大爷再给你打一份。”“二大爷谢谢你。”我破涕为笑。“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宫二伯夸奖我。当时食堂是每餐定量,概不多给。回到家,我把宫二伯给我打饭的事讲给妈妈听,妈妈说:“你宫二大爷是个好人。”

舅舅去田里挖老鼠洞,抠出一点点粮食。怕被人发现,晚上,放在石头上,用斧头砸碎,掺着菜,煮了粥,偷偷送给我们。

外屯的房伯伯送我家一个柳条囤,父亲让我和哥哥赶小马车去取回来。哥哥赶着车,我在上面扶着。半路上,马跑起来,我从车上掉下来,车轮从我身上碾过。完啦,这下我死定了。我躺在地上,眨眨眼睛,动动身子。我没有死?我从地上爬起来,去追马车。我又逃过一劫!竟毫发无损,天佑我也。

当时生产队马很多,我和小朋友喜欢去帮着放牧。骑在马背上,马儿在草地上飞奔,心儿在草地上飞扬,内心充满了兴奋与惬意,牧马成了我的一大乐趣。孰不知,危险正向我一步步走来。一次,天突然下起大雨,我们把马七八匹栓在一起,骑上马往回跑。路过一条小溪,马一跳,我从马背上被摔下来,掉在小溪里。后面的马蜂拥而至,我见无数个马蹄从我身上飞过。这回完了,非死即伤。马群过去了,我竟奇迹般爬起来。从此,我再也没有骑过马。

【少年】

1960年,我上小学了。当时,经济困难,物资极度匮乏。买不到本子,买黄色的麦秸纸,裁成32开,装订成册,当作业薄。铅笔用短了,手拿不住,用小木棍夹着用。买不起自来水笔,买一个蘸水笔头,找一个高粱桔做笔杆。把蘸水笔头插在高粱桔上,这样,蘸水笔做成了。把钢笔水片放在小瓶里,装上水,待钢笔水片融化了,一瓶墨水做好了。用一块布,把书本包好当书包。冬天,教室里扣一口铁锅,在下面烧柴草取暖。手冻得肿起来,拿不住笔。脚冻得像猫咬的一样痛。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担任学习委员。老师夸我脑子好,聪明。小学三年级,我的作文荣获全公社一等奖。奖品是一个作文簿,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写着我的名字。我欣喜若狂,拿回家给妈妈看。妈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1962年,大跃进浮夸风停止了,自然灾害结束了。我家的生活基本解决了温饱,妈妈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我显得懂事多了。冬天的早晨,我早早爬起来,顶着星星,拉着爬犁去拾粪。一个冬天要拾3~~4千斤,买给生产队挣工分。回来后,喂鸡喂鸭,匆匆吃过早饭去上学。晚上,我喂完鸡鸭,在煤油灯下,抓紧做家庭作业。然后,铺好被子,给妈妈捶背。妈妈舒服了,我钻进妈妈被窝,待把妈妈的被窝捂热了,我再让妈妈睡下。夏天,我也要早早爬起来,把鸭鹅赶到村东面的小溪里去,让它们在小溪里玩水,捉泥鳅、蚂蚱、小虫吃。我想,我多做些家务,让妈妈永远地活着,是我最大的快乐。

1965年,是一个黑暗的一年,不堪回首。这一年的冬天,天气显得格外的冷。疾风暴雨般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达到了高潮。干部“统统上楼,洗手洗澡”。做检查,接受贫下中农批斗。父亲担任大队主任,被打成四不清干部。父亲经常被叫去在群众大会上检讨。父亲没文化,我经常替父亲写检讨。整父亲又拿不出什么东西,这时,某人出于私利,揪出我家解放前的老账,大做文章。:“他家土改时为什么去了两个兄弟去参军,就是怕被斗。阶级成份还化成贫农?都够富农啦!”四叔、五叔是1947年参军,当时东北还没有全部解放。国共正在哈尔滨激战,俩位叔叔提着头去参军参战,反倒成了罪状。由于工作队和多数人的坚持,我家还是从贫农提升为中农。解放初就担任村干部,1948年入党的父亲被免职,去生产队劳动。在那个唯成分论的年代,家庭成分决定着这一家孩子的未来。病中的妈妈受不了这种打击,病情加重,12月12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跪在妈妈的遗体前,我放声大哭,泪如泉涌。十三岁的我,失去了母亲。妈妈走了,剩下祖父、父亲、哥哥、我四个男人。每次吃饭,我都习惯地拿上五个碗筷。而后,猛然想起妈妈不在了,泪水夺眶而出。我暗暗下定决心,好好读书,将来挺起脊梁,为妈妈争光。

【中学】

1966年8月,我如愿地考入拜泉六中。当时,全县仅设六处中学。我所在地,属于拜泉六中学区,六中设在我镇。四个公社收四个班,考上很难。有时,一个学校竟一个也考不上,任课的老师往往被戏称“X秃子”。我们大队唯一考上了我自己。老师把录取通知书送到我家,全家欣喜若狂,亲友们也来祝贺。爷爷给我买了一只自来水笔,七叔从长春市给我写来了贺信。我像考上状元,好高兴。父亲给我做了一身新衣服,背着行李,步行二十余里,把我送到了六中。蛮想好好读书,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彻底击碎了我的求学梦。学校停课,学生们胳膊戴着红卫兵袖标,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组成各种造反团,相互攻击,对骂、武斗。把老师揪出来,挂上大牌子,站在凳子上,撅着屁股批斗。有的学生,用柳条、竹条使劲地抽打着老师的脊背,鲜红的血从衣服上渗出来,勒令他们交代问题。昔日的老师变成了黑帮,尤其是我的数学谭书元老师,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之一。谭老师离异,唯一的女儿和他前妻住在内蒙,他独自一人住在教工宿舍。他的课讲得好极了,每次讲课不超十五分钟。然后,背着双手,在教室里巡视。他每次讲课,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好像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我教了这么多年课,还没遇到脑子这么好的学生。”谭老师摸着我的头,亲切地对我说。谭老师是蒙族人,家庭成分不好,他讲:我家的牛羊不知有多少,只知道有几沟。性格直率,不善交际的他,得罪了个别人,被打成黑帮。惨遭批斗、毒打。不堪忍受,悬梁自尽。临出事的前几天,他找到我:“我想豆包吃,你回家给我拿几个。”我赶了二十几里路,回到家,拿了十几个豆包送给他。几天后,他走了,两位老师先后自杀。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老师怎么成了阶级敌人?两派学生,冲到公社,夺权。为强夺大印,相互厮打。各自用高音喇叭对骂。有兄弟两人同在我校读书,分别加入两个对立派。因观点不同,在校内常常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中学期间,我读了很多书籍。《林海雪原》、《暴风骤雨》、《黎明前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多浪河边》、《吴云铎》《半夜鸡叫》《芦荡火种》、《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我的大学》、《鲁迅全集》、《苦菜花》、《迎春花》、《红日》、《红岩》、《红旗谱》、《红旗飘飘》等十几部作品。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高尔基《我的大学》。在学校我的学习小有名气,我常常在全校大会上作演讲,每次都博得热烈地掌声。我的演讲稿,常常被高年级的同学抢去传阅。班主任李老师夸我文章写的好,我被选为班长,校学生会学习委员。班里的同学称呼我薛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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