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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嫁到江南(散文外一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哲理

【嫁到江南】

“你愿意嫁到余姚吗?”

“我愿意!”

于是,一个大漠女子嫁到了江南水乡。

在一个梅雨初霁的清早,报社的一位老先生对她说:“你去龙泉山上走一走,回来告诉我你的感受。”

她没有想着这是在考她。龙泉山上走了一圈,沿着姚江回来,她对老先生说:“我在山上拜见了好几位原来只在书本上才能见到的人”。老先生微笑着颔首。

学大气物理的夫君总是向她夸耀:“我带你来的是全世界最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北纬30度、离海洋五十公里生活圈以内的余姚。”

她知道,今后的她将背倚苍翠的龙泉山而居,头枕美丽的姚江而眠。大漠的孤烟远了,玛纳斯河的水声只流淌在她的梦里。六月的新娘,看到了她丰厚的聘礼——满山闪红烁紫的杨梅林。

一个很有名的新疆作家来看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嫁到离家这么远的余姚?”她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撒娇:“人家还不是给生活逼到了这里?”作家很哲学地回了她一句:“生活对你真好,都把你逼到天堂来了!”

作家的幽默让她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欢欣和骄傲。

第一次去看河姆渡,她试着用自己的眼光来解读文明的含义。对着七千年前的两个河姆渡人的人头骨,她浮想联翩。这恐怕是自己的祖先从未到过的地方,自己不但来了,而且嫁了。一想到她的后代今后将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一想到她孩子的血脉里,姚江之水与玛纳斯河激荡着欢悦的浪花,她觉得自己与余姚的姻缘也带上了历史的色彩。

她并不是一个贪心的女子,但自从嫁到了余姚,她时时都觉得自己赚了,一赚就赚了七千年。看了作家陈祖芬写的《爱你七千年》后,她在心里窃喜自己很幸运,用不着隔着千山万水,在梦里倾诉对余姚的相思,她爱上了余姚,就大胆地嫁给了他。

余姚是滋养她心灵、给她灵感的风水宝地,随便从河姆渡口沾一点光,她的文字就有了历史的厚度,从余姚四先贤的著作里,稍稍擦一点墨,她的文笔就充满了文化的清香,蘸上几滴姚江的水,她的笔下就可以生出花来。

这真是一个天堂里才会有的神话。她相信,养育过王阳明、黄宗羲的水土,肯定是一方神奇的水土。

当河姆渡的大米、四明山的笋干菜、丈亭的杨梅,取代了新疆的烤馕、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她的血液和皮肤都开始渗透南方的气息。

嫁给了余姚,她的人生标杆上,似乎也刻下了七千年岁月的痕迹,她在灵魂深处感悟着姚江文化的深邃,感怀着贤人深远的思想境界。这是余姚这块神奇的土地赋予她的人生印记,这些神秘的印记,她需要用毕生去解读。

让习惯了手抓羊肉的胃,适应了海鲜的味道,让听惯了突厥语系的耳朵,适应了吴侬软语的节奏,让看惯了大漠洪荒的眼睛,适应了江南化不开的浓绿,让习惯了大漠季风的皮肤,迎接烟雨水乡的杏花雨。

习惯了赶着毛驴车过沙漠的她,已经习惯了坐着船去看海;她习惯了把余姚的杨梅当作西域的葡萄,她习惯了把江南的冬雨当成塞北的飞雪,习惯了把南方的玉兰和金桂,当成北方的丁香和沙枣花……

她终于发现,人对气候、环境、风物、景观的感受,是可以随心境挪移和置换的。

选择了一个人,对她而言,不仅仅意味着选择了一座城市,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那是选择了一个民族,选择了一种文化,甚至是选择了一种人生。

她会在江南环佩叮当地跳龟兹之舞,也会在北方咿咿呀呀吟唱越调姚腔,她的记忆里,戈壁的红柳和水乡的水草一起生长,草原的牧歌与江南的丝竹和鸣……或许,接近是因为遥远,怀念是因为疏离。在她看来,江南的哪一阵风里或许挟裹着北方的沙砾,江南的哪一阵寒流中或许飘浮着北方大雪的气息。

十六年的岁月,她在内心已经完成了南北相互替代和交融的过程。人说“愿把塞外比江南”,而在她,则是“已将他乡作故乡”。

余姚,在她看来是最适宜于生活、阅读、思考和写作的地方。每个夜晚,龙泉山上的花草树木都化成一根根天堂的火柴,点燃她内心的不竭的激情与灵感。漫步在姚江边,她邀通济桥一起赏月,她约舜江楼一起看霞。看见花开,她对花而笑,看见叶落,她与叶交谈。从万物的生长中,她谙熟了这方水土上的一草一木,感悟着这一方地域深藏的禀性与秘密。

她在这里扎根、营居、生儿育女,她一双生长在江南的儿女,就如同游动在南方温暖的河流里两尾自在的鱼。只有她能看到,透过他们的血管,天山雪水与姚江之水交融在一起和谐地奔流。她由此明白了,最美的天堂,其实就是最家常的味道。她知道,如果说北方是她生命的摇篮,黄沙下深埋着她的胎衣,江南,则是她托付终身的最后家园。

【另类旅人】

现在的我定居在交通便捷的城市里,一个人去一些近的地方,又默默地回来。我仍然选择坐火车,但旅途当中已经没有了过去为了生活而挣扎的紧张感和前景莫测的凶险与刺激。除了一路上与一些对流浪生活充满浪漫幻想的同座,大谈我过去的旅行中的惊险故事外,一切都令我兴味索然。熟悉的口音,倒背如流的站名、似曾相识的面孔。这些丝毫激不起我对人们命运的猜想。

在我的感觉中,火车这个庞然大物,冥冥之中似乎与人的命运有着重大的联系。那年我乘着火车逃离了新疆空旷的土地。火车满载着我对未知生活懵懂的憧憬,驶向了另一座城市。火焰山、楼兰遗址、嘉峪关、敦煌……列车上广播员的声音,仿佛被铁轨两边呼啸而来的气流挤扁了,但那平淡呆板、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向我传达着一个个历史上很叫响的地名和那里的风景名胜、特产小吃。伴着这些解说,窗外呈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心与列车的车轮一起震动,贫瘠、荒凉、闭塞与窒息,似乎全被抛在了几千里以外。搬弄着人们命运的火车开过一站又一站,离开所有熟悉的东西:家乡、亲人、朋友,火车把人们载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

也许就从那时候开始,乘火车成了我此生的一大癖好。不断地从一处被火车搬弄到另一处,安全而又侥幸地躲开了一场又一场灾难,一次又一次地逃离了不如人意的伤心之地。火车使我的生活不断地有了新的内容,新的向往。因此我断言:不迁移的人群,久而久之,就会成为毫无希翼的人群。

在踏上旅途等待火车开动的刹那,即使要去的是一个根本不情愿去的地方,我也一样盼着火车早点开动。人们向往的或许不是目的地,而是朝着它进发途中的种种自我体验。人的一生都是一场目的地不明的旅行,我们行色匆匆,偶然地停靠在某地,但那一站永远不是旅行的终点……不断地离开和到达的过程中,可以不断地遭遇新的事物和新的面孔、新的风景,不断地成为有趣的故事和新的话题的主人公、叙说者或听众,我所喜欢的,也许就是那份对未知的希冀。

我有过一次无目的地的旅行。那是在一个生活极度失意的晚秋季节,我买了一张起点到终点几乎穿越整个中国的火车票,在途中换了好几次车,遇到一群又一群陌生的人。不断地看别人下车,自己依然上路朝着陌生的地方进发的感觉悲壮极了。

似乎总也到不了终点的旅程中,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独行大侠或漫游者,孤苦无依的旅程,不断地滋长着我的自信和想要征服点什么的野心。中途,我心血来潮,对这次旅程做了即兴修改,我在一个城市出其不意地下了车,想中断这次旅行。

向晚的天色中,带着大包小包的我,鼓起勇气,壮着胆穿过那个嘈杂、拥挤、喧闹又充满凶险的大广场,找到了一个小旅店,为自己的旅行画上了一个句号。那一夜,我躺在旅店污迹斑斑的床板上,睡得很香,因为我感觉,我从飞驰的火车上将自己拉了下来,似乎做了一回命运的主宰。

为了谋生有过一次跳车的经历:扛着批发来的大包五颜六色的服装,为了逃票,在火车即将到站放慢车速的那一刻,我从一扇半开的列车车窗口跳了下去。双脚落地的刹那,我不觉得是火车甩开了我这个多余的包袱,而是感到硕大的火车,像我体内一截发炎疼痛的盲肠,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离出去。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恐惧和灾难,也一下子从我的意识当中剥离了,那种失重的感觉简直轻松透顶。

我想,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如果旅行就是口袋里塞满了钞票,酒足饭饱之余,毫不费力地去看几块石头、几座桥、一点假山剩水和一些花草树木的话,我向往的是一种体验生活苦难的旅程。那种人在生活与命运的重压之下,挑战命运,背起行囊走南闯北,像一头原始森林里的动物一般,去验证自己生存能力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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