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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乌随笔造访契诃夫故居博物馆追记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4-16 分类:现代都市

那一年夏天,我赴乌克兰探亲,有幸在克里来亚半岛的雅尔塔市造访了著名的俄罗斯作家契诃夫的故居博物馆,收获颇丰。

雅尔塔位于半岛南端,依山傍海,气候温和,夏无酷暑,冬无严寒,风景如画,是黑海沿岸最著名的疗养度假胜地。

契诃夫是享誉世界文坛的俄罗斯经典作家,他的许多优秀作品,如《变色龙》、《脖子上的安娜》、《第六病室》、《套中人》、《樱桃园》等,充满了对庸俗、寄生和腐朽的沙俄社会丑恶现像的批判,对劳动者痛苦的深切同情以及对光明生活的向往,其深刻的思想性和巨大的艺术价值,使之具有永恒的魅力。

契诃夫及其优秀的艺术作品,长期以来也为广大中国读者所熟悉和热爱。

契诃夫生于1860年,年轻时不幸患上结核病,多年不愈。而他长年居住的莫斯科冬季漫长,风暴雪狂,气候严寒,不利于身体康复。遵照医嘱,1898年秋他来到了南方风光旖旎气候宜人的雅尔塔疗养定居(当时克里米亚隶属俄罗斯)。他在这里购买了一块地,请人修建了一幢两层小楼,园子里遍植树木花草,人们将这幢楼称为“白色别墅”。从那时起到1904年5月,契诃夫和他的母亲,姐姐和妻子一道,在这儿度过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契诃夫故居博物馆位于雅尔塔城区西北角,八月的一天,我们从著名的滨海大道出发,沿着古老的林荫大街,步行约摸大半小时,便抵达那里。

契诃夫故居连同花园占地约五六亩,园内绿树成荫,花木修葺整齐,宁静优雅。十月革命以后,根据苏联政府的指示,“白色别墅”被开辟为契诃夫故居博物馆,契诃夫的姐姐玛丽娅出任该馆的终生馆长。这里每年要接待成千上万来自苏联和世界各地的参观者。

走进兰色木栅栏围成的博物馆,沿一段石阶拾级而下,便进入一幢平房,这是作家生平事迹陈列室。在几个展室里,陈列着有关契诃夫的家庭,作家的童年和青年时代的大量图片、文字及实物资料,还有珍贵的手稿,各国出版的契诃夫作品集。为使参观者对作家当年在雅尔塔的生活和创作背景有清晰的了解,展室里还特地放映了过去制作的VCD资料片。听馆内人士介绍,当年花园里还没有这幢平房,是辟为博物馆后需要陈列室,才在花园的一角修建的。

在目不暇接的展品中,我看见馆内珍藏的几本中国五、六十年代出版的契诃夫作品选集,以及一幅极为珍贵的照片——1956年,以巴金为团长的中国作家代表团参观该馆时与陪同的苏联作家及博物馆负责人的合影,尽管书籍和照片已经发黄,它毕竟是当年中苏两国文化交流的友好见证。

被人们称为“白色别墅”的契诃夫故居,靠近花园的中央,是一幢带凉台及阁楼的欧式小楼,淡雅、圣洁,掩映在高大的古松和橡树之中。小楼的南墙,爬满了不少长春藤之类的藤蔓植物。我们沿着花园里作家当年漫步的小径进入故居。楼下有小客厅,厅里有壁炉,周围墙上张挂着风景油画。在这儿,主人曾先后接待过来别墅作客的作家高尔基、画家列维坦、音乐家拉赫马尼诺夫等俄国文艺界名流。客厅的隔壁是餐室,中间是铺有白台布的长方形餐桌,桌上放着一把圆柱型的俄式铜茶西安周至哪家看癫痫病较好 炊,周围有几把椅子,屋角还有放置饮食器皿的食橱。楼下最大的房间是作家的书房,墙上挂有契诃夫和家人的照片,靠墙的大书橱里,书籍琳琅满目。离窗不远的地方有一张粟色的大书桌,书桌上有一架漂亮的鎏金铜架浅兰玻璃灯罩的台灯。

就在这盏台灯下,契诃夫用他手中那支犀利的鹅毛管笔,仿佛像医生挥动手术力一样,冷峻又无情地解剖着沙俄病态的社会,刻画出一幅幅形形色色的众生相。短短几年中,他抱病创作了脍炙人口的剧本《樱桃园》、《三姐妹》,中篇小说《在峡谷里》,短篇小说《带狗的女人》、《新娘》等传世佳作,并编辑出版了自己的全集,表现出作家的勤奋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

书房陇南治羊癫疯的好医院 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略有磨损的深棕色长皮大衣,有过不平凡的经历。讲解员告诉我们,那是作家心爱的皮衣,穿着它,1890年,契诃人不顾嬴弱的身体,万里迢迢,穿越茫茫的西伯利亚,踏过当年十二月党人饱受苦难的土地,前往远东遥远的萨哈林岛(库页岛)考察,那儿也是沙皇政府流放和惩罚苦役犯的地方。年仅三十岁的他在那蛮荒之地生活了数月,写出了著名的长篇游记《萨哈林纪行》,揭示了那座“人间地狱”里的种种黑暗、野蛮、痛苦和灾难的真像,在俄国社会中引起极大的轰动。值得一提的是,大作家亦是医师的契诃夫,并没有忘记救死扶伤的宗旨,在漫长的旅途中,他还随身携带了听诊器和外科手术器械和必要的药品,在缺医少药的西伯利亚和萨哈林岛,随时无偿的为不幸的病人解除痛苦,体现了他崇高的良知和人道主义精神。

作家的卧室在楼上,上楼参观得穿上布套鞋,以免楼梯及地板磨损。卧室房间整洁明亮,铁架床上罩着洁白的床单。讲解员说,这里的家俱陈设都是按当年的样子布置的。二楼上有一处凉台,那时候花园里的树还没有这么高,视野开阔。夏天,契诃夫写作累了,喜欢到那儿坐坐,饮茶喝咖啡,消暑纳凉,眺望远方。

1904年5月,契诃夫病情恶化,在爱妻奥尔迦•克尼碧尔的陪护下,他前往德国巴登维勒治疗。是年7月15日,不幸病逝于该地,客死异乡。一代文学巨匠在其生命及创作的盛年,如同流星般陨落了,无情的结核病在作家44岁的大好年华就夺走他的宝贵生命,无疑是俄国文坛巨大的损失,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在“白色别墅”里,我很想在大作家的客厅或书房留个影,无奈,不是不让照,就是门前横着长绳子,不让进而无法照,甚感遗憾。

走出“白色别墅”,我们漫步在幽静的花园。契诃夫生前喜欢花木,他在房前屋后裁种的许多小树,如今已逾百年,早已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浓荫蔽日。花园里姹紫嫣红的玫瑰盛开,芳香袭人,那是别墅主人生前喜欢的花卉。最令我惊奇的是,这里竟生长着一大丛茂密的翠竹,据说是作家当年从萨哈林岛乘船经海路绕道中国、印度,从亚洲带回去种植的。多少年过去了,翠竹依然生生不息,馆内人士告诉我们,它是克里米亚半岛绝无仅有的竹子。我在花园里一处大作家当年喜欢驻足休憩的长椅上小坐,聆听着花园里婉转的鸟啼,感叹着人世的沧桑。斯人已逝,物是人非,假如上帝能假以时日,使作家生命的火花不至如此短暂熄灭,我想那以后的俄罗斯文坛,定然会像这美丽的花园一样,更加绚丽多姿!

在参观过程中,讲解员还向我们介绍一件颇为传奇的故事:1941年11月8日德军占领了雅尔塔。有一天,一位德军少校忽然闯进了作家故居,面对不速之客,为保护博物馆免遭劫难,馆长——当时依然健在的契诃夫的姐姐玛丽亚,主动前去向少校介绍故居的情况,并强调说契诃夫的妻子是位有德国血统的著名演员。也许是出于对契诃夫的热爱,也许是良心发现,这位军官听完介绍后,走出故居,在大门上用德文写下了“这是冯•巴凯的财产”几个大字(就是少校本人的名字),随后离开。后来陆续赶到的德国兵看到这行字,谁也没敢进门抢掠骚扰。在玛丽娅及其家人的精心保护下,直到1944年4月德军溃败撤出雅尔塔,契诃夫故居及其13000多件手稿及其它展品,没有丢失一件。

到了90年代初,有一天博物馆接待了一个来自德国的旅游团队,讲解员给他们讲到上述轶事时,有一位银发老人全神贯注的听完了介绍,然后走到讲解员面前严肃地说,“你知道冯•巴凯少校是谁吗?那就是我。”老人的话当时讲解员没在意,直到第二天,才讲给同事们听。大家觉得应该邀请这位有良知的老人来坐坐,对其谨表迟到的谢意,作家故居能幸免于难,与巴凯先生当年的正义举动不无关系。等到博物馆派人找遍全城,遗憾的是,再也没有寻到这批德国旅游团,原来他们已离开雅尔塔,赶赴外地去了,事情就这样搁下来。

在博物馆大门外,穿过马路,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一侧有一尊戴着夹鼻眼镜的契诃夫半身雕像。而在作家深邃目光凝望的广场另一侧,树立着五块高大的浮雕像,每块浮雕上塑造的人物角色,分别取自大师的《套中人》、《变色龙》、《带狗的女人》等代表作,栩栩如生,形象生动,雕塑家的构思真可谓匠心独具。

这儿也是当地市民和参观者喜欢驻足留连的地方。

契诃夫的著作经受了时间的检验,不愧是世界文学中的瑰宝。这位人民的作家,以及他那些深深根植于生活的、批判现实主义的优秀作品,在人民心目中无疑是永恒不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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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当年笔记整理) 2013-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