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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儿子的坚持(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玄幻奇幻

孩子又一早起来到围棋暑假加强班上课去了。他是自己设的闹钟,每天早上闹钟一叫,他立马鲤鱼打挺、毫不拖延地爬起来,拾捯拾捯,给自己倒满一瓶水,拎上事先准备好的小背包,就出了门。今年暑假他的目标是拿下业余围棋四段。想起他学习围棋八年的路程,一步步磕磕碰碰地走到现在,这里面的经历对于他十二岁的年龄来说,不得不说是比较的坎坷。

记得他还是在幼儿园中班的时候,也就是四岁半吧,当时幼儿园里进来了一批希望之星围棋学校的老师们。他们是经得了幼儿园园长的同意,进到中班以上的班级,给小朋友们做一节课的围棋启蒙演示课。那天正好我去接孩子,也就做了一次旁听生。做了父母的都知道,年纪小的孩子是很难让他安安静静地听完一节课的。那天下午也是最后一节课了,孩子们都吃过了晚饭,一个班几十张小嘴叽叽喳喳都开了腔,简直跟炸了锅似的。我孩子班里来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老师,叫陈兴铁,一个斯文阳光的大男孩。他好像很适应嘈杂的环境,面对这么多调皮的顽童,就连我这做妈妈的多少都看着心烦,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点难色。只见他面带笑容地跟孩子们说:“小朋友们,今天老师给你们讲一个黑将军和白将军打仗的故事好不好?”哈,孩子们的注意力马上给吸引过来了,都停止了喧闹坐好了位置,齐声说“好!”。小陈老师在黑板上挂上了一幅很大的围棋棋盘,贴上几个黑白棋子,开始口若悬河地描述起一场大战来。嘿,他把枯燥的黑白棋子讲得如此活灵活现,弄得我这个大龄青年都激起了学棋欲望。你再瞧瞧那些小捣蛋们,个个听得着了迷,就是爸爸妈妈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们都不望一眼呢。一节课下来,小陈老师跟孩子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孩子们围在小陈身边,都抢着说,陈老师,陈老师,我想学围棋!我家孩子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顾忌到孩子年龄偏小,又比较好动调皮,我等到所有孩子和家长都基本离开了,才跟小陈做了一次单独对话。小陈说:“大姐,你孩子既然这么喜欢围棋,不如带他到我们围棋学校来试听几次课看看?”哈哈,从此我业余时间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每周两次送孩子去几公里外的围棋学校上课。几次课上下来,小陈跟我说:“大姐,文晗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围棋。”我有些顾虑地问他:“你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学棋能钻进去吗,他会不会是一时兴趣使然,过了这段就坚持不下去了?”他建议我跟孩子好好交谈一次。回到家我将孩子叫到身旁:“文晗,妈妈很认真严肃地问你,你确实想学围棋吗?”四岁多的孩子很坚定地回答:“是的,妈妈,我很想跟陈老师学围棋”。我接着说:“你要知道学围棋是很枯燥的,整天就是摆弄那些黑白棋子。你现在还不认识多少字,上课只能是把老师讲的招数记在脑子里,你记得住吗?”“妈妈,你放心,我记得住,我也很喜欢听陈老师的课。”几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多少有些惊讶。这一番跟孩子的对话,让我感觉到他是真的对围棋入迷了。自此,我儿子成了陈兴铁老师围棋启蒙班里年龄最小的学生。

幼儿园中班是没多少作业的,小孩子们回到家基本是看少儿频道,玩玩具,看儿童书,玩点小游戏了。那我儿子去学了围棋之后,就多了一项,回家来要做围棋作业了。小陈老师发了一本围棋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就是一些棋谱,小孩子要做的就是把未完的棋继续下去。说实在的,我这个做妈妈的对围棋是一窍不通,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辛勤的父母能把我姐妹几个喂饱了都很不容易了。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在灯光下坐得笔直的,那么一丝不苟地埋头在那些棋谱上画着圈圈,我低头问他:“晗晗,你画的是什么?”“妈妈,我在跟黑将军下棋呢。”嚯嚯,瞧这小毛头这副认真劲,我知道围棋已经把他征服了。

说到这里,我想在幼小孩子兴趣培养方面讲讲我个人的心得。现在很多家长给孩子安排了各类的兴趣班,希望孩子能够在文艺、智力、体育等各方面有比自己更高的造诣。但是家长们往往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也许你作为家长觉得孩子需要这些兴趣培养,但在选课之前你有没有跟孩子好好沟通沟通?如果你选的不是他喜爱的课程,那结果是不是会事倍功半?很多家长与孩子的兴趣班拉锯战作为旁观者我都观察到好多次:家长一个劲地敦促孩子、甚至给孩子拎着包、拿着水和零食,拖着孩子去上课;孩子呢,撇着小嘴、很不情愿地、拖拖拉拉地跟在大人身后。家长在强迫,孩子在敷衍,你觉得这样“学”出来的兴趣对孩子的未来有益吗?之所以我在孩子正式去围棋学校上课前,要先让他试听几次课,也是要观察和考量我家孩子是不是真正喜欢这门课程?是不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冷淡下来?如果他是后一种情况,我是不会费时间和心力去勉强他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的。这也可以称之为“因材施教”吧。一个孩童对一件事情一旦有了自己的爱好,他就会自觉地去钻研、去下真功夫,也就不需要旁人赶着跑,能够在“我想学”、“我要学”的氛围下学出来的兴趣不比强扭的瓜要甜吗?

到了第二年的寒假,孩子的第一次围棋考级开始了。他们先是要进行笔试,也就是要做几十道题,就跟他平时做的那些画圈圈的题目一样。然后就是要对局,实行的是五局三胜制。比赛完一局还要根据比赛结果,重新调整座位和教室以及对手,基本上五局比赛是跟不同的小棋手进行对弈。对局是十对棋手一间教室,十张小桌子一字排开,先抽签选好执黑执白方,裁判一声:“开始!”一场场没有硝烟的大战就在一张张棋盘上厮杀起来。家长是不可以进到对弈室的,只好在学校走廊里耐心等待孩子比赛出来。我孩子也许是年龄的关系,对比赛氛围不大适应,开局并不顺利。每一局比赛出来之后,我听了他比赛实况汇报,也不会埋怨他下得好不好,就是鼓励他忘掉刚才的比赛结果,冷静头脑,沉着应战,在接下来的比赛好好打。他第一次就获得了围棋十级的定级,围棋学校颁发了他生平第一本红本本——业余围棋十级证书。

接下来的第二个学期,他继续下狠功夫地学,我的任务就是继续风雨无阻地带着他往返于家与围棋学校之间。他有一次跨级考试,从八级一下子跳到了五级,这个跨越让他和我们家人都好一通欢喜。小陈老师对孩子的表现也很开心,每次一见到孩子去上课,都忍不住要摸摸孩子的脑袋瓜子,鼓励他几句。他们真像哥俩,时不时会课余开开玩笑,大课上完以后,小陈还会把孩子留下来一段,给孩子开开小灶,杀个一两盘。这样跟小陈老师亲密无间的美好时光,到现在我们娘俩还不时会翻开记忆的笔记本,给它扫扫尘,掸掸灰,一页一页地好好念叨念叨。孩子学棋之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第一个瓶颈在毫无预料之中飘然而至。他的业余一段连续考了两个学期都没有过关。小陈老师分析主要问题出在他的年龄小,计算能力还比较薄弱。因为围棋对弈是要计算对手下棋步骤的。那时他只是上到幼儿园的学前班,数学算术也只是一些简单的十以内加减法。那一年围棋学校新应聘进来了一位业余五段的姜老师。小陈建议我可以让孩子跟姜老师开开小课,专攻一下孩子的计算能力。这里说明一下,小陈只是负责新来学生的启蒙课程,学生上到一定级别就要换其他高段位的老师来进一步授课。跟姜老师交流了一下,他对孩子存在的问题作了思考,也见了孩子,俩人都觉得挺有眼缘的。哈哈,你信吗,老师收学生也要看眼缘哦。

那接下来的一学期孩子就跟姜老师吃小灶啦。每个星期一对一学棋一小时。孩子跟老师学习很融洽,每一节课都很早认真准备和复习。他学棋的这个架势我是觉得跟他的年龄不大相符。平时很调皮好动一六岁孩子,一去下棋就很能耐得住,一上课就一小时一动不动的,眼睛就盯着棋盘,老师讲的知识点都记在脑子里,还会活学活用。课后老师建议他去到弈城围棋网站,去那边跟不同的人对弈,多多巩固课上学到的招数和手法。哎,看到孩子如此热爱围棋,我和家人都很是欣慰。我们都觉得围棋给孩子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门爱好,也是一个耐力和定力的训练,还有就是他可以通过学棋,专注于某件事,并且做到持之以恒,风雨无阻,这样的意外收获实在是我们让他学棋以前没有预见到的。

不过就是这样看起来十分令人满意的学习过程,最终也是要经历期末的升一段对局比赛的考验。世界上真的是没有完美的事物,孩子在一段的比赛中意外地失利了。当时姜老师通知我这个消息,我并没有特别的惊讶。我是这么思量的:也许孩子太希望获胜了,有些心急,没有完全稳下心来发挥到平时的实力,孩子毕竟年龄小,比赛经验不足,发挥失常也是大概率事件。但是姜老师接下来的话语确实让我很是吃惊,他很坚定地说:“文晗妈妈,我看文晗不合适继续学棋了,他根本不是这块料!你们还是放弃吧。”我一下子不知如何以对。一下午心里都堵着。回到家,又把孩子叫到身旁,“文晗,你觉得今天发挥不好是什么原因?”小孩子有些沮丧地回答:“妈妈,我太想赢了,没看到对方的圈套。你打我吧。”孩子的回答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索性实话实说:“你姜老师劝我不要给你继续学棋了,你怎么想?”“我要学,我喜欢下围棋。”我又问:“你喜欢围棋的什么?”“我喜欢它的变化,很多种,很有趣。”他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说不出更多的词汇去表达他对围棋的喜爱。好的,我知道孩子心里所想了。很快我脑子里有个想法冒了出来:我可以带孩子去围棋总校找另外一位老师去拜师啊。第二天我就电话了总校,把孩子的情况说了,马上总校就安排一位年长的马老师跟我通了电话。马老师建议我带孩子去总校面谈一次。在跟孩子当面交流以及下了一盘棋以后,马老师立刻收下了我的孩子,也是每星期上一小时的小课。哈哈,现在想起我和孩子当时的举动,为了喜爱的事情坚持不懈,哪怕是有人否定,我们也要继续下去,只要我们自己没有失去自信和信心,很多事情还是很有希望去努力和尝试一番的。这样的做法多少跟“孟母三迁”有点相似吧,貌似哦。

哎呀,跟了马老师以后,孩子的进步那是突飞猛进啊。以前的问题出在姜老师的教法上。年轻的老师注重高举高打,以进攻为主,战线会拉得比较长,所以后方会相对比较薄弱,较容易被对手攻陷。那年长的马老师教的战术主要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暴露的破绽比较少,既保住了实力,又能够踏踏实实地一口口把对方战地吃掉。孩子的战绩跟大家分享一下:他在接下来的两个学期连续攻下了一段和二段两个段位!这个战绩传到了姜老师那里,我揣摩他也许是“大跌眼镜”的样子。从这件事上我总结到:培养小孩子就跟培育一颗小树苗一样,你要有恒心,有耐心,不能违背自然生长规律,按自己的意愿去拔苗助长。你得给他时间适应,给他成长的空间,容许他失败,容许他走弯路,但是你绝不能失去对他的信心,因为他的成长需要你的鼓励和支持,他并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是你要告诉他只要你喜欢,你努力,你就会走得很远。

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上了小学以后,计算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我惊喜地发现他对数学的偏爱,或许是三年多的围棋学习给他的意外收获吧。他基本上不需要我们的辅导就能够独立地完成数学作业。还有一点,就是他能够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旁,集中精力把当天的作业一小时内完成。他的这一现象我去咨询了围棋老师,老师讲到学习围棋的孩子比较没学过的孩子,会更专注于一件事情,这就是围棋的魅力之所在:你只有钻进去,你才能下的好。当然小学校的作业也增加了不少。但他还是没有懈怠对围棋的执着。每天写完作业后,会自觉地去网上下棋和写围棋作业。这一点让我们感到十分欣慰。更坚信我们当初选择围棋和坚持学下来的举措是相当的正确。也令我更一步的明确:很多事情必须经过时间的验证,你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只要你认定是正确的方向,你就应该百折不挠地坚决走下去。

业余三段很顺利地拿下。到了小学五年级,又一个瓶颈很自然地出现了。因为总校的马老师不再担任三段以上的课程教授,我们师从了一位新来的业余五段李老师。孩子的围棋之路又开始遇到了曲折。他连续两个学期进攻四段未果。这两次的失败并没有给他很沉重地打击。孩子毕竟在学棋的六年里经历了无数次的实战比拼,积累了不少经验,对于失败看得比以前轻了很多。“胜败乃兵家常事”嘛。我们分析失利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一是上了高年级,孩子的课程相对紧张了,课后作业成倍增加,加上他们班是重点班,老师还会额外地多布置作业;二是班级里选举他当了班长和少先队的中队长,班级和少先队事务多了起来;还有体育老师看中了他的身高,给他编入了校篮球队,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训练到天黑;另外他是班里的文艺活跃分子,一些节日的演出会需要他的参加。等等。这一系列的校内事务多多少少占据了他的一部分课余时间。再有就是段位越高,学习的难度也相应增加了不少。这时候,家里的长辈开始对他要不要继续围棋的学习跟我的意见产生了分歧。我还是跟孩子做了一次谈话:“文晗,你现在这么多作业和学校的事务,你觉得还能坚持学围棋吗?”“妈妈,我觉得我喜爱的事情我不要轻言放弃,你看我坚持学围棋都六年了,那时候姜老师都肯定我不是学围棋这块料,我们都坚持下来了,现在我可以安排好学校和学棋两不耽误,你相信你儿子吧。”孩子大了,语言表达能力很是言简意赅,我明白了他的心思,你觉得作为母亲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孩子的决定呢。我做了老父母的思想工作,一家人全力支持孩子继续把围棋学下去。

再过两天,孩子就要进行他的第三次业余四段的冲刺。他现在已经是小学毕业了,学习围棋也到了第八个年头。我们时常会转回头,去回顾这八年来许许多多有笑也有泪的时光片段。虽然我们不是围棋神童,但是我们就是靠着这份执着,靠着对围棋的那份深爱,跌跌撞撞也好,磕磕碰碰也罢,哪怕是好几次的原地踏步,反反复复地迂回打转,我们就是铁了心要将学棋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能走一百步绝对不在第九十九步停下来。在这一路的风雨彩虹里,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那一本本级位、段位证书上更替变化的数字,还有围棋学校段位榜上排位的逐级上升,我们更是通过这八年的经历,深刻体会到古人那几句流芳百世的哲理名言:“胜不骄,败不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和孩子都觉得这才是我们在八年围棋训练中获得的最大收获。作为一直以来支持和鼓励他学棋的母亲,我个人认为:教育孩子首先应从如何去做人教起,从如何去做一个经受得起风雨考验的人教起。因为以后他进入到社会,会遇到比学棋更多的艰难险阻,一点点挫折或失败就能够击败他、打垮他,那将是我作为母亲在教育上的最大失败。我们的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把孩子教育成为一个能屈能伸、泰山压顶不弯腰,能承担起使命与责任的一代接班人是我们做父母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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