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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西南那片云(散文)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悬疑推理

2012年元月,寒假如期而至。就着腊月的尾梢,一场雪掩盖了大半个甘肃。我和广河阿校的老师们辗着半尺厚的积雪,从白茫茫的广河出发了。

我们的终点是云南。事先摊开地图选择路线,用笔圈一下,发现从西北到西南,刚好将中国的土地上下贯穿。这样的远行使人振奋,心里隐约有份期待,从黄土高坡和红土高原,人心是否会因着地理的变异而有所悸动呢?

我们选择了横穿阿坝草原。

从甘南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伴随着车速不断切换着,唯一不变的,是这一天一地的白色。这场雪,竟绵延了八百多公里,覆盖了甘肃与四川两省。直到走出阿坝大草原,进入松潘地界,天地方显本色。

没有雪的掣肘,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对我而言,这条路上延伸的不光有行程和风景,还有我早已逝去的无数个年轻的岁月。

松潘到成都,五个小时就到了。晚间一个故友招待了我们。茶余饭后,从宾馆高高的窗口向外望去,和从前一样,灯火如一片海。可是,那些灯火阑珊的地方,是否还能找回一丝往昔的回音呢!

正游离间,远处一串烟花冲天而起,随即在空中炸开,那花火绚烂之极,耀眼之极,瞬间又暗淡沉寂,消弭在无边在夜空。接着鞭炮声接连响起,这边未停,那边又续上了。须臾,整个城市被鞭炮声淹没。

忽然醒悟,凌晨已到,这眨眼的功夫,一年过去了。

在初春的第一天,我们离开了成都,辗着碎了一地烟花和往昔,飞快地行驶着,向着西南那片“云”。那多彩的土地,在我半生的行程中,被一次次绕开。如今,真切的触摸终于临近。

云南,我来了。

一、《高原》编辑部的茶

抵达纳家营,正好是晡礼时间,我们径直入了清真寺。开了一天车,清水沐身的感觉舒畅难言。

与他约见在清真寺里,礼毕之后,一番寒暄。我暗暗打量,相比3年前初次见面,他没有多少变化,依然精神矍铄,还是健谈开朗,可满头的发丝已呈“黑白分明”之势。

与他相识,是在08年。当时的我是个落魄江湖的闲人,唯一的正业,就是在南下北上的隙缝里,挤兑出几行不成气候的文字。文字之余,常常被一些让人讥笑的问题纠结,比如意义、价值、责任之类的。

身边有亲友尽忠,履行五功六信,你所有的问题便都解决了。我绝不否认,这是完善自身的不二途径,可人除了自身,总归还要有些担当,有份使命吧!“稳麦”的含义,远远超出一个小小的“我”字。

在这样的困惑和坚持中,他,或者说他主编的一本杂志走进了我的生活。一篇写恐怖与苦难、沉默与诘问、不义与正义的文字,让他的电话一遍遍连通着兰州城,找寻文字背后这只握笔的手。

一个人,一本杂志,奇异地平衡了我的世界。

他叫黄保国。他的杂志叫《高原》。不夸张地说,是他和他的杂志给了我某种坚持和方向。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时刻规范着我的脚步无法偏离写作这条轨迹,信仰的写作。我想,未来也是。

书香和茶香,实在是过于温婉了。预想中的相逢,总是带着几分萧瑟。

一杯流溢的“滇红”,用醇厚的茶香撩拨着人的思绪。茶话之余,这间叫编辑部的屋舍,没有给我丝毫萧瑟的感觉。或许,这便是《高原》的底蕴。

十年言说,《高原》也曾鲜烈、激昂、深刻、忧患。凡此种种都未僭越一条底线:中正。或许,这也是保国兄的底线。

知识,一旦越离中正,偏激为党同阀异的手段,对一个群体而言,其后果是灾难性的。

并非危言耸听,如此情景想必不是我一人的经历。

某个民间组织举办学术研讨会,与会人员有体制的博士教授,也有民间的阿訇学人。一个博士发言说:“现在的阿訇们缺乏现代知识,应该拓展一下视野,不能闭门造车。来去只讲一路经,因袭呆板的套路,只会食古不化的说教,这对穆斯林群体的发展无法给出建设性指导。”

我知道,这话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可一概论之,那伊斯兰在中国的千年传承是如何实现的?以体制身份和一纸文凭有恃无恐,情何以堪?

也是学术研讨会,这次阿訇发言:“有些博士教授们读了两本马克思,看了些孔孟老庄,然后转身要为伊斯兰立言,这可能有些错位,所谓知识,舍却《古兰经》还有什么知识?”

我知道,这也是属实的现象。可真主的大地上,处处皆有真理。自命正统然后绑架真理,实属不智!

至于民间草根,只能是永远的听众。因为你一无博士名衔,二无阿訇身份。野鹤闲云,凭添一二风景。

于是,一段概括性言论蔓延开来:有知识没信仰,有信仰没知识。信仰和知识,被强拉成两个对立的阵营。

萧瑟感,从一个群体的脚下,游离于人心。

保国兄介绍:“‘滇红’是红茶的一种,性温味醇,不糙不苦。口感平淡却深有余味,细品绵绵不绝。唯有一样,煮茶的水质一定得纯净不染,否则茶叶再好,色香也会被浊异。因此,一壶好茶,除了茶叶本身质地优良,还得有上好的味色环境,也就是水。茶和水都对了,互为交融,口感虽平也蕴含至味。”

持杯玩味,我隐隐觉出,这番茶和水的语义,绝不止于手中这杯“滇红”。窗外天色渐暗,这一屋的况味,随着滇红的流香,似乎远接那片黯淡的夜空。

排斥,作为一个中性的词汇,放在某个特定的语境里,竟显得如此阴暗鄙陋。他的另一副面孔,叫自闭。交汇与兼容,是睽违已久的表情。

我也做过善良的解读,任何一个群体,都需要批评,穆斯林群体尤是。可批评的初衷必须建立在尊重和平等的基础上,否则,这世界一切立意不正的攻讦都能以“批评”名之。比如歧视,很难想象,歧视扎堆的心里能生出中正的批评。

墙内尚且互相贬谪,还能奢望墙外的尊重?

好水好茶,保国兄不断劝客。杯子喝空了,又逐一添满。杯子空了才能添加新的内容,如果自身太满,如何纳新,一个无法纳新的器皿,注定只能锈迹斑斑。

有些问题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经历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被视为理所当然或本就如此,进而成为常识。一个习惯于歧视和排斥的民族,是遗憾的。一个民族的精英阶层驻足于歧视和排斥,悲剧方才开始。曾经的“信仰共同体”于当今,只能是小文人笔下酸涩的“精神乌托邦”。

《高原》编辑部,一间在中正的基础上博采各家声音的房间里,缭绕着一屋茶香。五个茶杯面前分坐着四个远客一个主人,远客里有资深阿訇,民间学者,在读博士和一个半拉子泥足文人,言说着各自擅长的话题。主人黄保国,又一次完成了《高原》式的兼容。

二、没有围墙的寺

沙甸是一个理想化的存在。

崭新的春天,沙甸的街道和空气都是崭新的。“穆斯林大道”上,阳光灿烂的有些耀眼。与路途上一素深沉的天色有关,骤见放晴,眼睛居然羞涩难开。

“穆斯林大道”是一条长街,街东直通公路。我要说的是街西。踏上长街,从东朝西走,一条宽阔笔直的街道上,眼际中收不尽夹道铺开的碧树和花红。我满怀轻松地领略着,在我长久的经验之外的这抹异色。

内心里与沙甸稔熟,源于沙甸清真大寺的落成。按说若要看寺,西北才是万寺林立的荟萃之地。我曾遇到几个国外穆斯林,便在甘肃的临夏到三甲集之间盘桓浮游,久久不曾离去。我知道,这不满一百公里的贫瘠之地,一里成双,三里成十的宣礼塔和半圆穹顶深深地震撼了他们。临走时,那深浊的异国眼眸在森严的寺门和高夯的围墙上注视良久,最后叹口气,背起行囊远远离去了。

最早见到沙甸清真大寺,是在网络上。虽然局限在几张小小的照片里,可它夺人的气魄却让我暗暗举意,有生之年,它是我必去的行程。

不是因为它造价昂贵,形貌雍容。而是因了那份卓然于万寺丛中的独异。

独异就在,它没有围墙。

在我有限的经验里,写寺的开端,永远是围墙和围墙上的寺门。可沙甸大寺无门无墙,坦坦荡荡地裸裎在人的视线里,却忽然有了无从下笔的感觉,这感觉,其实是一种经验或习惯,说的再大点,是某种思维。便如人在颠沛中行走得久了,就会适应脚下的坎坎坷坷。可适应绝不意味着坎坷已经消失。所以,在坎坷消失之前,适应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背后隐藏的是不再渴望坦荡的精神危机。

我可能惯于拐过围墙,再抬脚跨入寺门。在如此一方坦荡面前,我反而变得失措。

一个人站在穆斯林大道的西尽头,沙甸清真大寺的广场,感受静谧而端庄。不得不赞叹设计者的胸怀和眼光,权且抛开大寺主体构造的精雕细琢,只是在广场中央随意一站,背依岿然大殿,面前,一条开阔大道长长延伸出去,通向遥远的东方,通向了更广阔的天地。私下里想,这里面是否暗合了沙甸穆斯林心底隐秘而堂皇的举意!

回过身来,大殿丰硕的两翼如一个宽厚的怀抱,将无数由东向西走来的人群拥纳入怀,老人、少年、妇孺、游客,随性自由地散落在殿左殿右,树下花前,生活就在寺中,抑或寺的本身就是生活,没有森然的藩篱,没有因袭的成见,一座寺,一个广场,一种穆斯林的社区生活。这里面,是否有着沙甸穆斯林更加广阔的寄予和理想呢!

习惯了耳边新与旧的撕扯,正与异的攻伐。俯首低眉,不偏不倚的沉默,也会招致冰冷如剑的睥睨。哪怕你默默做着的并不是一己的事,在这道道如剔的眼神里,你却早已是个异类。他的门,他们的门,远远地将你隔离在外。

斗胆预言,沙甸清真大寺,或将成为未来穆斯林社会自处和他处的一种愿景,一帧范本。

因为,它在形成之初便完成了穆斯林在中国苦觅千年的群体自觉——一份敞开胸怀的自信和开放。

无门无墙,有心人随脚出入,瞻仰思慕间,伊斯兰变得不再“异质”,穆斯林的面孔也并非“恐怖凶恶”。那只是一群神情肃穆,有所敬畏的常人。

我们需要一种表述,正确和从容的。

早春的沙甸大寺广场温煦而绚烂。远远的花苑之侧,一个人影翩然走来,白色的纱巾笼罩着一袭黑色的长袍,黑白疏朗下的端庄夺尽了五彩花卉的娇艳。走到跟前,友善地询问我:“需不需要用些点心和茶水!免费的。”

这才发现,远处的花苑旁边,有一个流动的餐车,上面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糕点,看一眼,便觉胃口大开。餐车的周围,三三两两围满了五湖四海、身份各异的游客。我想,在中国星罗棋布的各种景点上,这样的气度和姿态是罕见的。在这里,在这群佩戴着“沙甸穆斯林志愿者”胸章的年轻人身上,他们能感受到的除了温暖之外,理应还有某种获得真相的讶异。

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表述吗?它满含真诚,却不献媚;平淡适中,却予人思考。

穆斯林,一个被表述的群体;一群被西方国家恐怖主义者和其帮凶们历史性抹黑的“异质”,在铺天盖地的被扭曲和“妖魔化”中窒息喑哑。于是,在无力做出任何辩驳的情况下,人们把隐昧着不可告人之目的的政治企图奉为正义,把不义者精心涂抹下的狰狞当成了真相。

真相濒死之际,穆斯林,顶着这一美好称谓的人,理应做出反应。哪怕一言一行,都应有正确表述的举意。

将一杯茶水,一块糕点的意义拔擢到群体表述的高度上,自然有些浮夸。但起码,这是民众普遍觉悟的苗头——肃清流污,还原本真。只要不断填柴加薪,势必形成燎原的气象。

沙甸气象,一个倏然而出的词汇,充斥了内心和视野。对当前的中国穆斯林社会而言,这份气象的呈现偶然且式微,走向强健,需要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这份气象更多的感召。

晚间与朋友吃饭,席间谈及沙甸穆斯林社区的设计者,不觉讶异而叹服。这一切设计理念的原始出处,竟在当地一群穆斯林企业家身上。

窗外的大寺广场坦坦荡荡,灯光与花影交错,老人与孩子追逐,游人停下身来,静静倾听着悠扬的邦克。夜风微拂,说不尽内心平安喜乐。而中国的大西北,此刻却冰封在一个肃杀的世界里。

游思之间忽有意味,沙甸气象的背后,隐藏更多的应该是一份启迪。

三、南诏古道上的留白

南诏大理,是我经久不灭的念想。

在我追寻隐秘般的视线里,苍山与洱海,沉默地显露着高拔和深邃。下关的长街空旷寂静,风和我悄悄划过,同如过客。

风花雪月的释义,在民间传说赋予内涵的生成背景下,显得合理而浪漫。我没有细细品咂的闲余,走出大理穆专,辞别一隅拢聚希望的院校,我奔向小围梗的召唤。

小围梗地处大理巍山县境内,村野乡僻,本意不做久留,可一入纵深,便再也无法潦草抽身。

这片红土地下深埋的底蕴,确实比黄土高坡更加鲜烈和浓郁。

毋庸置疑的是,伊斯兰在中国的千年传承中,大西北,那片枯黄的土地艰难地扛起了历史系脉中最沉重的一个部分。在一个群体几代甚至十几代人的口传面授下,信仰以最为朴素的家族传统一代代地因袭了下来,而站在学理的高度上深刻理解并且笃信者,仅仅局限于少数的阿訇群体。阿訇的学理高度和宣传力度,直接影响了受众的接受范围和理解程度。由此也衍生出一个现象,一个饱学的阿訇,在生命的能够光阴里,孜孜不倦地教导着一方民众,可当其年岁迟暮或应命归真之后,他的才学也随之归于沉潜,深埋黄土。即便有学子门生接力承传,可口口相传的学问,终究难抵思维的消耗和记忆的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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