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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又宁三草杯”征文】古槐下的老皮匠

来源:郑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影视戏剧
无破坏:无 阅读:1353发表时间:2016-07-16 21:04:10       小集镇的村口有一棵枝干盘曲遒劲的古槐,高约二十米。敦实粗壮的主干大约七八米,主干以上,灰褐色的枝桠倔强又舒心自在地伸向四面八方,粗细不等的枝桠你挨着我、我挤着你,亲亲热热聚拢着,蓬蓬勃勃地形成了一把巨伞,默默地守候在村口。新春时节,灰褐色的枝桠沐浴着阳光雨露、温柔的春风,萌发出一枚枚脆嫩的新叶,地下开始渲染出一大片婆娑的阴凉。春末夏初,槐花串串,空气里都氤氲着浓郁的醇香。炎热的夏季,树荫里凉风习习,枝叶间知了声声。深秋时节,直到隆冬,黄叶飘零,古槐毫无畏惧地露出铮铮铁骨,傲视着寒风雨雪。   古槐粗壮的主干,显得凝重,三个大人才可以合抱。露出地面的根部,向上隆起,宛如巨龙刚劲的神爪。主干上满是斧砍刀削似的一道道沟壑,似乎隐藏着无数美丽的神话和神奇的传说,宛如饱经沧桑的老人。这棵古槐到底有多少年,连村里须发花白的老人也不知道。有人问树龄,老人们满是沟壑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由衷的得意,眯缝着深沉的眼睛,深情地说:“我小时候,这棵古槐就像这样。”   站在古槐树下,前边不远就是蜿蜒流过村庄的小河,紧挨着小河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大集体时,村民每天在这里早请示、晚汇报。村里遇到事情,队长总是大踏步过来,严肃地站在隆起的树根上居高临下,嘴里呜里哇啦地讲述着,开会或者布置生产任务。   如水的时光无声无息地流淌到了现在。每天,朴实的乡邻门迎着绚丽的朝霞,嗅着古槐清新的气息,走进田野,开始一天的忙碌。中午时分,大人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喜气,纷纷端着饭碗,流水一般从各个地方聚拢过来,汇聚在古槐下的树荫里,舒心自在地吃着午饭,享受着大自然里纯净的阴凉;自由自在地说着道听途说的轶闻,开着朴实真诚的玩笑;用自己独特的眼光和见解,诠释着新闻联播和国家大事。夕阳西下的时候,人们踏着晚霞的余晖经过庄严肃穆的古槐,结束一天的辛劳。   不论早晚,不论大人还是孩子,经过古槐树下时,都会带着真诚的笑意,露出和善的目光,朝古槐附近的一座低矮的铁皮房子里看看。若是看到房主静静地坐在门边,人们就很自然地微笑着点点头,或者顺便说上一声“在忙啊!最近手气好吧!”孩子们大多喊声“皮匠爷爷好!”除了严寒的冬季,从晌午时分到傍晚,铁皮房子的主人有时缓缓地往前几步,挪到树荫里,雕塑一般静静地坐着;或者两手拿着一只鞋缝补着。每次有人微笑着打招呼,老人温和善良的脸上,总是露出微微暖意;时而略微点点头,时而茫然地望着对方,似乎不知所措。可是,从来没人计较他的冷淡。   老人满头白发,显得有些凌乱,好像经历了时代的风霜雨雪,隐藏着许多神秘。苍白消瘦的脸上满是岁月的年轮,酷似旁边全身布满沟壑的古槐。一部乱蓬蓬的花白胡子,似乎记录着岁月的沧桑。老人中等身材,衣服虽然比较旧,但干干净净。大概因为身体过于消瘦,穿在身上的衣服似乎时时都在晃荡。   老人左腿残废,平时拄着一根磨得光溜溜的拐杖。大概因为岁数大了,尽管有拐杖帮助,一举一动都很缓慢,犹如影视剧里的慢镜头。平时不管做什么事情,即使火烧眉毛,老人都不慌不忙,一副心闲气定的样子。从老人居住的铁皮房子到古槐树下不过十余米,老人艰难地挪动着步子,茫然地四处看看,常常要走好一阵子。   老人是皮匠,做事总是慢腾腾的,比别人总是慢一拍,甚至两三拍;所以村人常常善意地笑着说,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皮”匠。   据说,老皮匠的左腿原来并不残废,也不住在村头的古槐树下,最先住在乡医院大门里边。武汉治颠痫病的医院   早在大集体时期,老皮匠正值壮年,但是体弱,做不了村里的重活。妻子一直就是“药罐子”,唯一的儿子岁数不大,自然不能下地干活。他养家糊口很是吃力,便屡次三番,三番屡次好言好语向队长请求外出补鞋赚钱;每天向生产队交一元钱,生产队给他记全劳力的工分。队长虽然每天高喊着割资本主义尾巴、斗私批修之类的高调,但是看到他身单力薄,实在做不动队里的重体力活,都是本村人,乡里乡亲的,便松了口;但要求只能在农闲时才可以外出补鞋。生产队长答应此事还有一件心事没说出口,就是皮匠每天交给队里一元钱,队里有了钱,平时队里来人客往吃喝就会方便些,自己自然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不浅。   补鞋自然要在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地方。皮匠是有心人,早就看中了乡政府附近的乡医院。队长答应了此事,他很快就挑着相关的工具,在乡医院大门外摆摊补鞋。   皮匠虽然瘦弱,做农活不行;可是脑子灵、眼光活,很会说话。皮匠的摊子一开张,生意就十分红火。摊子边,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几天,他就和医院上至院长,下至每个职工弄得十分熟悉。俗话说“熟人好办事”,真的一点不错。皮匠开始补鞋的一段日子里,都是挑着担子迎着朝阳出门,傍晚挑着担子踏着夕阳归去。担子虽然不是很重,遇到阴雨天挑着担子的确不是一件舒服事。眼见得和医院上上下下都熟悉了,皮匠就向院长请求,回家时把相关的工具放在医院大厅的角落。早晨来的时候,就搬出去摆摊。这样一来,皮匠每天往来、做活都十分方便。   这段时间里,医院领导职工也时常来补鞋,皮匠最多收半价。特别是院长偶尔补鞋,皮匠不但一分钱不收,偶尔还悄悄地塞给院长一包价格贰角贰分的“光明”烟。开始,院长还假惺惺地推辞说不要,但是略微推辞两三句后,总是眯着眼睛笑纳了。从此,院长对皮匠一直十分客气。   皮匠也的确有心计。一段日子后,有天递给院长一包“光明”烟后,皮匠笑嘻嘻地对院长说:“院长啊,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院长一怔,皮匠接着说:“院长,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你看我每天傍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进大厅,清早搬出来,也影响你们工作啊。”   院长不解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大门边的空传达室,长期不用,你就暂时给我存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天就在里面补补鞋,晚上回去,我把门一锁。你们医院啥时要用,你说句话,我立马搬出去。”   吃了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短。院长略一沉思,随即舒展眉头,笑嘻嘻地答应了此事。因为这也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院长完全有这样的权力。   从此,皮匠在医院大院有了一席之地,阴雨天以及大雪纷飞的时候不方便,就不回家;乍一看,皮匠似乎成了医院里的一员。   隆冬时节的一个冬夜,寒风一个劲地呼啸着。因为内急,皮匠起床上厕所。正走着,厕所附近职工宿舍的一间房屋里灯忽然亮了,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问:“谁在敲门?”。他知道这是今年刚调来的一位还没结婚的小护士的宿舍,皮匠有些疑惑。忽然有个人影从亮着灯的屋外黑暗中钻出来,和皮匠撞了个满怀。随即一声训斥钻进耳朵:“这么晚不睡觉,出来干啥?”   撞懵了的皮匠刚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变化成院长,气势汹汹地训斥着。皮匠瞬间全明白了,连忙弓着腰,装出十分痛苦的样子说:“吃坏肚子,哎癫痫病医院哟,哎哟!”随后钻进厕所。   这个院长看起来还人模狗样,谁知道真是人面兽心。人家小护士还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你都有家有室,还要打人家姑娘的主意,真不是人!上完厕所,睡到窄小的床上,皮匠还愤愤不平。   第二天,院长看到皮匠便没了好脸色,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啥。晚上睡觉时,皮匠存了心事,默默思忖,黄鼠狼偷鸡没偷到,肯定不会甘心,一定会时刻惦记着。半夜时分,皮匠又去上厕所;果然,再次和院长在昨晚的同一地点不期而遇。   院长对皮匠更加嫉恨,但是曾经拿过皮匠的香烟,此时就是一百二十个不满,也无可奈何。更何况,还有隐隐约约的把柄捏在皮匠手里。   有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滴水成冰。皮匠躺在床上不住地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今晚会不会有事,这样的大雪,该不会出事吧。刚想睡觉,隐隐约约有呼喊声穿过风雪,钻进耳朵。潜意识里一激灵,皮匠披衣坐起,呼喊声更清晰了。果然不出所料!皮匠连忙披着衣服跑出去,谁知没跑几步,脚下一滑,一步踩空,身体一扭一倒,钻心的疼痛催促着他大呼救命。   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限制,虽然经过县医院的全力抢救,皮匠的左腿还是残废了。乡医院院长借此机会,很自然地把皮匠撵走了。皮匠瘸着腿,对此也不言语。别人问他怎么把腿摔折了,皮匠叹叹气说:“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   私下里,皮匠的爱人疑惑不解地问:“这个院长禽兽不如,他把你赶出医院大院,你不控告他企图强奸女职工就算了;你为啥还帮他藏着掖着?”   皮匠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要是全说了,人家姑娘的人生才开始,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事以后,皮匠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补鞋时常常戴着老花镜,人们开始叫他老皮匠。瘸着腿的皮匠继续在小集镇上补鞋,不过医院旁边不允许他去,他自己也不愿去那里。他的补鞋摊位慢慢地开始固定在供销社大门前,这里是当地的商业中心,人来人往丝毫不少于医院门外。   供销社的主任见老皮匠每天瘸着腿,颤巍巍地挑着担子风里来,雨里去,同情心油然而生。兼之,老皮匠颇会说话,常常逗得职工们,以及来此购物的人们哈哈大笑。同时,曾经听说老皮匠为人很正直;同情之余,自然想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说照顾,让老皮匠方便一些总是可以的。再说,此时的国家政策也渐渐宽松了很多,分田到户的春风已经吹到了这里。主任便睁一眼闭一眼,让老皮匠慢慢地把供销社大门内两面有墙的地方,围成了小棚,盖上了石棉瓦,防晒又可以防雨。   国家的政策宽松了,供销社的营业额却逐渐下降。首先是职工们原来每月喜滋滋地领取的福利费没有了;接着是每月发百分之七十五的工资,有时候每月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发的还很勉强。增加收入,人人喜笑颜开;减少收入,谁心里高兴?职工们开始议论纷纷,十分不满。   主任等极少数领导,一如既往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大吃大喝;每天吃得面红耳赤,晕头转向,甚至嘴里飞流直下。连工资收入都不能得到有效保障的职工们自然异常愤恨,开始提意见。喝的脸红脖子粗的主任听罢,大手一挥:“我喝酒,是在应酬,在为供销社拉生意找业务。这是工作需要!你们谁要是不服气,就辞职回家去。”   长期安于现状的职工们虽然愤恨不已,但是无计可施,只得匿名写人民来信向上级报告。   不少国人大概都喜欢私下里捣捣戳戳,当面却不敢顶真,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似乎一团和气。当上级调查组来供销社了解情况时,原先参与写信的人,全部缄口不言,成了哑巴。调查组成员们很郁闷,根据职工们写的人民来信来调查,却没人敢说真话。不知道是这些人太世故,还是害怕主任一班人势力太大扳不倒,到时候来个秋后算账。   这天,调查组长正好鞋子坏了,顺便找老皮匠缝补。空闲里,组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便循循善诱地向老皮匠了解供销社主任平时吃喝情况。   老皮匠老花镜后的眼睛眨巴几下,心里对主任的关照十分感激,但对于歪风邪气一直愤恨。调查组长把劝说的大道理还没讲完,老皮匠就义正辞严地把最近几年里见到的主任等一班人大吃大喝的情况,一股脑儿讲了出来。主任的下场,可想而知。老皮匠从此一举成名,很多人见了他,特别是鄂州那个看癫痫病厉害当初在供销社受打击、受压制的职工们见了他,纷纷伸出大拇指。   新上任的主任似乎觉得没有老皮匠真实地反映情况,扳不倒原来的主任,他还当不上主任,所以对老皮匠一直非常尊重;经常和蔼地询问老皮匠有啥要求,有啥要供销社帮助的。老皮匠知足常乐,新主任每次询问,他都非常感激地回答啥要求也没有,能够让他在这里摆摊补鞋,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和照顾。   老皮匠从此稳定了在供销社门内的位置。其实,老皮匠心里很清楚,麻烦别人,就是在麻烦自己,给自己招惹麻烦。最终落得人人讨厌。供销社里以及小集镇上每家每户,每到晚上都亮着电灯、日光灯,灯火辉煌;他的小棚里始终都很阴暗。原来在医院,后来在供销社,领导们都提出帮他接上电线,安装电灯,老皮匠一概笑着推辞,总是带着有些幽默诙谐的话说:“我生性怕电,生怕被电打倒了。本来做事就不行,被电打残废了做事就更加不方便。还是点上油灯、蜡烛放心些。”他人听癫痫病发时如何处理了,哈哈一笑,也就作罢。   时光如小河流水,波澜不惊。几年里,老皮匠的爱人因病去世。孩子长大当兵后学习了电工技术,退伍回到地方,就被城里一家工厂招聘,成了让人颇为羡慕、拿固定工资的工人。不久,皮匠的儿子就在城里娶亲成家,多次接老皮匠父亲到城里同住,好有个照应。但是,老皮匠似乎和小集镇已经融为一体,不论儿子媳妇如何劝说,就是不愿离开;一直蜗居在供销社大门内的小棚里,过着简单,而又舒心自在的日子。虽然供销社的生意逐渐萧条,甚至常常门可罗雀;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老皮匠平静的生活。 共 711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2)发表评论